第 3 章

會場內的空氣像被瞬間抽幹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媽身上。

等著看一場底層的屈辱認罪。

我媽的臉色蒼白如紙，她緊緊抓著那個被踩臟的筆記本，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不是賊。”

她看著紀曼柔，聲音不大，卻帶著絕不妥協的倔強。

“義診點的一針一線，都是我幹幹淨淨掙來的。”

“你搶了我的心血，還要我給你下跪？”

紀曼柔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慢悠悠地走到我媽麵前，壓低了聲音。

“老東西，你還不明白嗎？”

“在這個社會，真相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家更願意相信誰。”

她指了指周圍舉著手機的人群。

“你看看他們。”

“他們是願意相信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護士，還是願意相信我這個每年捐款上百萬的裴太太？”

直播間裏的彈幕像雪花一樣飄過。

網紅大聲念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

“這老太婆嘴真硬，偷了人家的東西還裝清高。”

“就是，窮生奸計，這種人就該進去蹲幾年。”

“趕緊跪吧，別連累自己女兒了。”

這些聲音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紮在我媽的心上。

她當了一輩子白衣天使，救過的人比這會場裏的人加起來都多。

現在，卻被一群不知真相的看客釘在恥辱柱上。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屏幕亮起，正準備撥通駱景珩的電話。

既然講道理沒用，那就讓真正能管事的人來接手。

紀曼柔眼尖地看到了我的動作。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立刻大喊起來。

“簡主任！她要打電話叫同夥銷毀證據！”

“快把她的手機沒收！”

簡文石聞言，像條聽話的狗一樣撲了上來。

“把手機交出來！”

他指揮著保安。

“不能讓她們破壞現場證據！”

三個保安同時朝我湧來。

我媽見狀，驚呼一聲，本能地擋在了我麵前。

“別碰我女兒！”

她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

一個保安收勢不及，手裏的橡膠棍重重磕在我媽的肩膀上。

我媽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倒。

膝蓋重重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媽！”

我一把扶住她，手指觸及她肩膀的瞬間，感受到一陣劇烈的戰栗。

我媽疼得額頭冒出冷汗，卻還死死抓著我的手。

“小霧，手機裝好，別讓他們搶了。”

她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向那個動手的保安。

“你們怎麼能隨便打人......”

紀曼柔看著我媽跪倒在地的樣子，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喲，剛才不是還挺硬氣嗎？”

“怎麼這就跪下了？”

她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我媽一頓狂拍。

“大家看到了嗎？這就是賊的下場。”

“心虛了，自己腿軟跪下了。”

網紅的鏡頭也立刻對了過來。

我媽最愛幹淨，今天為了參加表彰大會，特意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白襯衫。

此刻，白襯衫沾滿了地上的灰塵，形容狼狽。

她強忍著肩膀的劇痛，試圖站起來，卻被簡文石一把按住肩膀。

“跪好！”

簡文石惡狠狠地說。

“紀太太沒讓你起來，你今天就別想站直了！”

我看著簡文石那張醜惡的嘴臉，心裏的殺意幾乎要壓不住。

“拿開你的臟手。”

我聲音冷得像冰渣。

簡文石對上我的眼神，不知怎麼的，後背突然一涼，手下意識鬆開了。

就在這時，紀曼柔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刻薄瞬間化為甜膩的嬌羞。

“老公~”

她接起電話，還故意按了免提。

“你到哪了呀？我在會場被人欺負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低沉不耐煩的聲音。

“怎麼回事？誰敢惹你？”

紀曼柔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就是兩個窮酸的騙子，想冒充我領獎，還動手打了我。”

裴峻澤在那頭冷哼了一聲。

“讓簡文石把人扣住。”

“我馬上到，我倒要看看，在我的地盤上，誰敢動我裴峻澤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