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上市那天,我特意穿了最好的衣服等著敲鐘。
未婚夫和三個聯合創始人竹馬卻越過我,拉著我徒弟上了台。
我愣在原地時,徒弟陸離已攥著我熬夜寫的致辭稿講話。
我要上前質問,台上五人已相擁搖起香檳,彈飛的瓶塞直衝我麵門。
我被酒液灌進眼睛狼狽倒地時,他們在台上呼籲把掌聲和榮光全給陸離。
閃光燈劈裏啪啦聲中,滿臉笑容的陸離才第一個發現我:
"師傅!你怎麼沒上台?"
未婚夫和三個竹馬的笑容僵了半秒,卻沒人開口。
我知道,他們忘了。
就像他們忘了這家公司的第一行代碼是我寫的,第一個客戶是我談的。
忘了最難那年,是我把自己的積蓄全部填了進去。
可他們唯獨沒忘記,滿足陸離上台敲鐘的心願。
我扶著台邊慢慢站起來,沒再像從前那樣憤怒質問。
忘記一次是疏忽,次次忘記就是不重要。
既然他們覺得不重要,那我就帶著公司的心臟一起離開。
......
“師傅!你怎麼沒上台呀?”
陸離握著話筒的聲音在整個宴會廳裏回蕩。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台上聚光燈下的五個人,轉移到了狼狽摔倒在台下的我身上。
我揉著被香檳酒液刺痛的眼睛。
黏膩的液體順著我的睫毛往下滴。
江逾白握著香檳杯的手頓住了。
祁硯、程嶼和謝塵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長達十秒的死寂後。
江逾白率先放下了酒杯,從台上快步走下來。
他沒有拉我。
而是溫和地遞給我一張紙巾。
“初歲,剛才太匆忙了。”
他語氣裏透著一絲無奈和寵溺。
“小離第一次麵對這麼多媒體,她緊張得手都在抖,我們光顧著安撫她了。”
祁硯也跟著走了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啊初歲,你一向是最穩重的。”
“這種敲鐘的虛榮環節,你以前不是說不在乎嗎?”
程嶼和謝塵一左一右護著提著裙擺下台的陸離。
“快擦擦。”
程嶼輕聲開口。
“你看看你,怎麼連個瓶塞都躲不開,弄得這麼狼狽。”
我接過江逾白手裏的紙巾。
沒有說話,隻是一點點擦去眼裏的酒液。
剛才酒水衝進眼睛裏的那一刻,真的很疼。
疼得我幾乎要流出眼淚。
陸離紅著眼眶湊了過來。
“師傅,對不起。”
她怯生生地揪著江逾白的西裝下擺。
“我不知道你沒跟上來,我以為逾白哥拉著我的時候,硯哥他們也拉著你了。”
“都是我不好,我把致辭的機會還給你好不好?”
江逾白反手握住了陸離的手腕。
輕輕歎了口氣。
“說什麼傻話,致辭都結束了,還怎麼還?”
“你師傅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柔和。
“初歲,等會兒的慶功宴,我專門讓人給你留了驚喜。”
“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慢慢站直身體。
看著眼前這四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江逾白是我的未婚夫。
另外三個是陪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
我甚至還記得。
六年前我們在地下室吃泡麵時,江逾白信誓旦旦地說。
“等公司上市那天,初歲,你必須站在最中間,我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你。”
可現在。
全世界都看到了陸離。
而我,是被香檳塞砸在地上的笑話。
“好。”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我不生氣。”
也沒有必要生氣了。
江逾白如釋重負地笑了,伸手想揉我的頭發,被我偏頭躲開。
他手僵在半空,卻也沒在意。
“走吧,去隔壁宴會廳。”
晚宴開始。
主持人推著一個精致的推車走上台。
“下麵,有請我們的創始人團隊,領取專屬的敲鐘紀念純金徽章。”
推車上。
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五個絲絨盒子。
江逾白拿起第一個。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最後,祁硯拿起了第五個盒子,轉身遞給了陸離。
“小離,這是你的。”
陸離驚喜地捂住嘴,“我也有嗎?可是我才入職半年......”
謝塵笑著揉她的頭。
“今天你可是大功臣,當然有你的份。”
我靜靜地坐在主桌上。
看著那空蕩蕩的推車。
一共五個徽章。
沒有我的。
這就是江逾白說的驚喜嗎?
江逾白似乎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他拿著盒子走過來,神色有些不自然。
“初歲。”
“工廠那邊出了點紕漏,把數字弄錯了,隻做出了五個。”
“小離畢竟剛來,不好讓她受委屈。”
“你的那份,我明天就讓工廠加急趕製,打一個更大的給你,好不好?”
祁硯也跟著幫腔。
“對,初歲,一個徽章而已。”
“你手裏握著公司百分之四十的技術股,還差這一個虛名嗎?”
我看著他們。
不約而同地把陸離護在身後。
就像是怕我會突然撲上去搶那個徽章一樣。
“不用了。”
“我不稀罕了。”
江逾白的眉頭微微皺起。
“初歲,你是不是又在鬧情緒?”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站起身。
宴會廳的空調風吹在被酒液打濕的禮服上。
刺骨的冷。
“你們喝,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衣服。”
我轉過身,毫無留戀地往外走。
剛走到走廊。
一件帶著淡木香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我回頭。
是競爭對手秦氏集團的總裁,秦司宴。
“林總監。”
他遞過一方幹淨的手帕,聲音低沉平穩。
“你的才華,不應該在這個被過家家遊戲填滿的公司裏被埋沒。”
“秦氏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我攥著那方手帕。
回頭看了一眼熱鬧非凡的宴會廳。
江逾白正端著酒杯,替陸離擋下投資人的敬酒。
“好。”
我看著秦司宴的眼睛。
“明天上午,我會發一份簡曆給你的私人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