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聞璟約我在一家私人茶室見麵。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窗邊。
黑襯衫,銀邊眼鏡,氣質冷得像一份未簽字的並購協議。
桌上放著一枚黑曜石袖扣。
和宋硯偷走的那枚是一對。
我坐下,開門見山。
“你就是我網戀兩年的男朋友?”
陸聞璟看著我:“是。”
“你也是因為袖扣認錯宋硯的人?”
他沉默片刻:“是。”
我笑了一聲:“陸董,您真不愧是做大事的人,戀愛對象都能靠飾品識別。”
他眼睫微垂。
“我接受嘲諷。”
“接受沒用。”我把錄音筆推給他,“這是你們陸氏的風險。宋硯在賣項目。”
陸聞璟沒有碰錄音筆,隻看著我。
“你想要什麼?”
“第一,星河項目公開重審。第二,雲策必須撤銷對我的負麵評價。第三,宋硯和秦妙妙所有違規行為,按法律程序處理。”
“還有呢?”
我看著他:“還有,你離我遠點。”
陸聞璟指尖微頓。
我繼續說:“網戀期間你隱瞞身份,我可以理解。現實裏你認錯人,抬舉宋硯,間接毀了我七年職業積累,這不能用一句誤會揭過。”
“我知道。”
他聲音很低。
“我會補償。”
“我不需要你補償感情。”我打斷他,“我要公平。”
陸聞璟終於拿起錄音筆。
“明天上午,星河項目重審會。你以獨立顧問身份出席,費用按行業最高標準。”
我挑眉:“你倒是會算賬。”
“你值得。”
我沒接這句話。
離開前,他叫住我。
“薑梔,吵架後讓雲策加班,不是因為我想折騰你。”
我停下腳步。
“那是因為什麼?”
陸聞璟看著我,眼神沉沉。
“因為你每次說不理我,雲策提交的階段報告就會出錯。我以為你被項目壓得太狠,所以用會議逼他們把人手補上。”
我愣了一下。
這解釋比“想見我”合理,卻也更讓我惱火。
“所以你發現項目有問題,不查流程,不查負責人,先折騰全員?”
陸聞璟抿唇:“我會改。”
我推門離開。
走到門口時,我收到他發來的文件。
是雲策星河項目的後台權限。
備注隻有一句:【戰場還給你。】
我盯著屏幕,久違地感到了興奮。
宋硯偷走的是我的方案。
但他偷不走我的腦子。
重審會當天,雲策所有高層到齊。
宋硯穿著深藍西裝,坐在主講位。
秦妙妙坐在他身邊,臉色不太好。
我推門進去時,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宋硯最先反應過來。
“薑梔?你已經離職了,怎麼進來的?”
我把臨時顧問證放到桌上。
“陸氏邀請。”
宋硯臉色一變。
總監也慌了:“陸董,這不合規吧?”
陸聞璟坐在主位,語氣平淡:“我付費請外部專家,哪裏不合規?”
沒人敢再說話。
重審開始。
宋硯講了不到十分鐘,我就按下停止鍵。
“第七頁數據源錯誤。”
他皺眉:“這是你之前整理的數據。”
我點開投屏,調出原始訪談庫。
“我整理的數據分為A、B兩組,A組用於行業測算,B組用於情緒偏差修正。你把B組當成總體樣本,導致市場容量虛高百分之三十七。”
客戶代表臉色沉了。
宋硯額角冒汗:“這是版本誤差。”
我翻到下一頁。
“第十二頁,消費者分層模型被你刪了關鍵變量。第十九頁,競爭對手定位圖用了過期數據。第二十六頁,你複製了我廢棄稿裏的錯誤假設。”
我每說一句,就調出一份帶時間戳的底稿。
會議室沒人再敢呼吸。
秦妙妙忽然開口:“薑梔,你既然早知道有問題,為什麼不提醒?”
我看向她。
“我提醒過。”
我點開郵件。
三封預警郵件,分別發給宋硯、總監和項目公共郵箱。
全部顯示已讀未回。
秦妙妙臉色白了。
宋硯咬牙:“你這是故意設局。”
“錯。”我關掉郵件,“這是你們自己踩進坑裏。”
陸聞璟看向法務。
法務起身,把一疊材料放到桌上。
“我們還收到匿名錄音,涉及項目資料外泄。陸氏將暫停與雲策現有合作,並啟動追責。”
總監差點站不穩。
宋硯猛地看向我:“是你!”
我笑了。
“你賣我的方案時,沒想到錄音會回到我手裏?”
會議室門被推開。
兩名經偵人員走進來。
“宋硯先生,請你配合調查。”
秦妙妙手裏的筆掉在桌上。
宋硯被帶走時,終於慌了。
“梔梔,我錯了!你幫我解釋,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我坐在原位,沒有動。
“婚禮取消了,宋硯。”
“現在等你的,是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