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比我哥先到。
兩個警察和一輛救護車同時抵達樓下。醫生把沈薇抬上擔架時,她還在不停哭喊。
“孩子如果沒了,我活不下去了——”
“芸芸,我哪裏對不起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這才打開門,站在門口,眼眶發紅,聲音發顫。
“警察同誌,我一直在家,但我根本沒讓她進門,更沒給她任何東西。”
圍觀鄰居指指點點。
“她嫂子都這樣了,她倒是一點不急。”
“關著門讓人在外麵出事,也不太好吧?”
“誰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呢。”
我咬住嘴唇,眼淚掉下來。
“警察同誌,我有監控,我家門口裝了攝像頭。嫂子什麼時候來的、吃了什麼、怎麼摔倒的,監控都有記錄。”
沈薇躺在擔架上,忽然安靜了一瞬。
她大概沒想到我家門口有監控。
我哥宋彥丞趕到醫院的時候,沈薇已經被送進急診室。
他紅著眼睛,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宋芸芸,你到底給她吃了什麼?!”
我被他拽得踉蹌,卻沒有掙紮。
“哥,我什麼也沒給她。”
“她說是你讓她喝的湯!”宋彥丞吼出聲。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跟我一起長大的哥哥很陌生。
“我沒有。她有鑰匙直接進我家,但我媽給她的備用鑰匙,我上個月就換了鎖芯。”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得他愣了一下。
“你換鎖芯?”
“對。”我吸了吸鼻子,“因為上個月我發現家裏東西被動過,嫂子的耳環出現在我臥室裏,她說是我偷的。從那天起,我就換了鎖。”
宋彥丞鬆開手,眼裏閃過一絲茫然。
彈幕浮出來。
【那天的事也是她自導自演。】
【她想讓你在家族裏被孤立。】
【很好,你當時沒解釋,現在說反而更有分量。】
我拿出手機,打開一段視頻。
那是樓梯間的監控畫麵——沈薇站在我家門口,按門鈴、拍門、打電話,最後自己坐在台階上,從包裏拿出保溫飯盒,打開,開始自己吃東西。
她吃了大概二十分鐘,然後身體突然抽搐,自己從台階上滾了下去。
從頭到尾,我家的大門沒有打開過。
我沒有靠近過她。
我沒有遞給她任何東西。
宋彥丞看著視頻,臉色一寸寸變白。
醫生出來了。
“病人目前沒有流產跡象,子宮和胎兒暫時平穩。但是——”
他頓了頓,看向警察。
“病人體內檢測出一種藥物,是同一種刺激宮縮的處方藥,劑量超出了安全範圍。這種藥如果是誤食,一般不會達到這個濃度。換句話說,是有人故意服用了大劑量。”
警察問:“能判斷服用時間嗎?”
“大概是三十分鐘到一小時內。”
急診室外麵的人——我媽、我哥、我大姑、我二姨——全都聽見了。
三十分鐘。
視頻裏沈薇來到我家門口已經四十分鐘,倒下去發生在半個小時左右。
而她帶來的保溫飯盒,是我們家人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警察從我手機裏拷貝了監控錄像。
那個摔在地上的保溫飯盒也被拿走化驗。
沈薇從急診室裏被推出來,臉色灰白,嘴唇發紫。
她看見我哥,眼淚唰地掉下來。
“彥丞,我們的孩子差點就沒了——”
宋彥丞站在床邊,沒有像以前那樣俯身抱住她。
他隻是低著頭,看著她的臉。
“沈薇,你那個保溫飯盒裏裝的是什麼?”
沈薇的哭聲頓了一下。
“我是說,你在我家門口吃的東西,是從哪兒帶來的?”
“我......”
“視頻拍下來了,是你自己帶的。”宋彥丞的聲音很輕,“芸芸從頭到尾沒碰過你。”
沈薇瞪大了眼睛。
她扭頭看向我,眼裏的恨意像刀子一樣。
“宋芸芸,你害我!”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是你提前在飯盒裏下了藥!是你!”
我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她歇斯底裏。
“嫂子,我連你帶來的飯盒是什麼顏色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