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回到家,我直接問我媽:“你知道言淮錦會刺繡嗎?”
我媽正在看手機,聞言抬起頭:“知道啊,她之前還說要辦個展覽呢,可惜身體出了狀況......”
“她的身體是我的身體!”
我猛地拍了下桌子,把旁邊的我爸嚇了一跳。
“你們到底清不清楚?那個會刺繡、會寫文章、能讓你們在親戚麵前抬得起頭的‘言淮’,用的是我的身體,繼承的是我在古代五年學的本事!她不是天才,她是個偷竊者!”
客廳裏死一般寂靜。
許久,我媽輕聲說:“可那些確實是她做的。”
“我們問過醫生,”我爸接過話頭,“你這種情況,屬於兩個人格並存。淮錦那個人格有才華有天賦,你這個人格......情況複雜些。”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媽深呼吸,“醫生說你的主人格有缺陷,而淮錦是保護你產生的更優秀人格。她不是偷竊者,是你的另一麵。”
我像被人當頭澆了盆冷水。
原來在他們眼裏,言淮錦不是入侵者,而是我分裂出的“完美人格”。
而我,隻是個有缺陷的半成品。
我開始瘋狂刺繡。
不是喜歡,是恐懼。
我怕自己忘了這門手藝——這是我唯一的價值證明,也是我在古代五年唯一學會的東西。
我媽看我整天埋頭在繡架前,欲言又止了幾次,終於在某天晚飯時說出了真實想法。
“淮淮,要不咱們別繡了。”
“為什麼?”
她猶豫地看了眼我爸,才說:“淮錦的賬號太久沒更新,粉絲都在催。媽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幫她繼續運營那個賬號?反正你們繡法都一樣。”
筷子上夾著的青菜掉回盤子裏。
我直直地看著她:“你要我假扮成她?”
“不是假扮,”我媽急了,“你們本來就是一個人啊!隻是......隻是用她的風格繼續發作品而已。”
“然後呢?”我的聲音很平靜,“讓大家以為這些作品都是言淮錦繡的?讓我變成一個替身,活在她的影子裏?”
我媽沒說話。
我爸又開始打圓場:“這孩子,說什麼替身不替身的,一家人......”
“我不是替身,”我打斷他,“我是言淮。我十八歲那年穿越到古代,受了五年罪,差點死在那個世界。我拚了命才回來,不是為了給言淮錦當影子的。”
眼淚掉在碗裏,鹹得發苦。
“你們知不知道,我在古代生過一個孩子?”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們麵前提起古代的事。
我說我被困在侯府後院,被當成“瘋子”關起來。說我生孩子那天血崩,差點死在產房。說我抱著孩子去找丈夫求助,隻換來一句“若非你占著這副身子,我早將你休了”。
“他在等言淮錦回去,”我笑著說,“就像你們在等她回來一樣。”
我媽臉色發白。
“我拚了命活著,”我一字一頓,“不是為了證明誰更好,而是想告訴你們,你們的親生女兒還活著,她回來了。可你們,不需要她了。”
碗筷被收走,飯菜冷掉。
那個晚上,我在儲物間找到了五年前的信,然後把它撕得粉碎。
也是在那個晚上,我做了個決定。
既然這個家不需要言淮,那我就走。
但我不會再像古代那樣,把自己困在原地等人選擇。
這一回,我要讓別人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