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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演”字一出,佛堂裏的空氣都像凝住了。

沈玉柔臉色蒼白,聲音發顫:“姐姐,你怎能這樣說我?”

“那該怎麼說?”我把那截紅繩扔到她腳邊,“誇你聰明?誇你連上吊都知道先讓人把繩子割出豁口,免得真勒死自己?”

兄長蹙眉:“你別胡攪蠻纏。”

我懶得理他,隻看著蕭承璟:“王爺不如叫人來看看,這根繩子到底是自己斷的,還是被刀提前割過。”

蕭承璟目光落在紅繩上,臉色漸漸冷下來。

侍衛上前一驗,果然很快回稟:“王爺,繩索斷口平整,係吊處有刀痕。”

沈玉柔身子一晃,徹底軟了。

父親還想替她說話:“或許隻是下人準備倉促——”

“倉促?”我笑了,“上吊也要人提前備刀,父親,您對這個庶女可真是處處往好裏想。”

父親被我噎得臉色鐵青。

兄長看向我的眼神也複雜起來,像是第一次發現,我不再是從前那個任他們揉圓搓扁的長姐。

蕭承璟緩緩鬆開懷裏的人,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玉柔,你到底還騙了本王多少?”

沈玉柔哭著搖頭,忽然朝我跪著爬過來。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隻是太害怕了,怕你容不下我,怕王爺不要我,才一時糊塗......”

她說著說著就要來抱我的腿。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別碰我。”

我盯著她,輕聲說,“你不該怕我。你該怕的是,今晚之後,沒人再願意替你收屍。”

這句話把她嚇住了。

而蕭承璟,終於做了一件像樣的事。

他抬手,直接命人:“將柔側妃送去西跨院,封院。”

“無本王手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伺候之人一並審問,昨夜偏院失火與今日佛堂假縊,給本王查個明白。”

沈玉柔尖叫起來,哭著去求父親和兄長。

可這一次,蕭承璟先一步發了話,誰也不敢再攔。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被拖走,心裏卻沒有太大的快意。

因為我很清楚,這些不過開胃菜。

真正讓我惡心的,從來不是沈玉柔一個人。

而是那些明知她錯,卻仍願意偏袒她、犧牲我的人。

佛堂的人散去後,兄長竟沒有立刻走。

他站在廊下,攔住了我。

夜風很冷,吹得燈籠輕晃。

“照窈。”他叫我名字時,竟難得沒帶火氣,“這些日子,是不是我們誤會你了?”

我抬眼看他,隻覺得荒唐。

“是不是?”

他被我看得有些狼狽,喉結滾了滾:“柔兒她......和小時候不一樣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

“沈從崢,你是傻,還是壞?”

“她小時候推我下水、撕我書冊、偷換我給祖母抄的經文時,你不是不知道。你隻是不在乎。”

兄長臉色一白。

我一步步逼近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因為在你眼裏,我皮糙肉厚,受多少委屈都死不了;她嬌弱可憐,皺個眉都值得所有人圍著轉。”

“你們不是誤會我。”

“你們是明知我無辜,也懶得站在我這邊。”

他說不出話。

半晌,才低低擠出一句:“我以後會補償你。”

我瞬間覺得更可笑了。

“補償?”

“用什麼補償?用你們現在施舍給我的那點愧疚?”

“我被你們磋磨七年,不是為了有朝一日等一句‘補償’。”

我從他身側走過時,聽見他在身後啞聲喊:“照窈——”

我沒回頭。

回到主院,青禾端來新煎的藥,小心翼翼看我臉色。

“王妃,您今日總算出了口氣。”

我接過藥碗,淡淡道:“還不夠。”

她一怔。

我垂眼看著碗裏黑沉沉的藥汁,心裏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沈玉柔敢連著作兩場戲,說明她還留著後手。

而父親和兄長今晚雖有動搖,卻遠不到徹底清醒的地步。

至於蕭承璟——

他現在不過是被冒犯了王爺威嚴,所以生怒,不是因為愛我。

係統忽然小聲冒頭:【宿主,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活著。”我說。

“先活著,等他們把所有臟東西都抖出來。”

係統沉默了兩秒,忽然有點激動。

【宿主,我第一次覺得你不像在等死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誰說我要一直當個被動等死的人?

既然他們都覺得我心狠,那我就狠給他們看。

第二天一早,西跨院那邊果然傳來了消息。

審問的婆子在沈玉柔房裏搜出了一包沒燒完的火油布,還搜出一封未來得及送出去的信。

收信人,竟是宮中淑妃娘娘身邊的內侍。

而那位淑妃,正是蕭承璟奪嫡路上最忌憚的三皇子生母。

消息送到主院時,連我都挑了下眉。

好家夥。

沈玉柔這不是隻想害我。

她是想順便把整個靖安王府都拖下水。

我剛把信看完,外頭就有人來報——

“王妃,王爺請您立刻去前廳。”

我把信折好,唇角慢慢勾起。

看來,真正的大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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