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演”字一出,佛堂裏的空氣都像凝住了。
沈玉柔臉色蒼白,聲音發顫:“姐姐,你怎能這樣說我?”
“那該怎麼說?”我把那截紅繩扔到她腳邊,“誇你聰明?誇你連上吊都知道先讓人把繩子割出豁口,免得真勒死自己?”
兄長蹙眉:“你別胡攪蠻纏。”
我懶得理他,隻看著蕭承璟:“王爺不如叫人來看看,這根繩子到底是自己斷的,還是被刀提前割過。”
蕭承璟目光落在紅繩上,臉色漸漸冷下來。
侍衛上前一驗,果然很快回稟:“王爺,繩索斷口平整,係吊處有刀痕。”
沈玉柔身子一晃,徹底軟了。
父親還想替她說話:“或許隻是下人準備倉促——”
“倉促?”我笑了,“上吊也要人提前備刀,父親,您對這個庶女可真是處處往好裏想。”
父親被我噎得臉色鐵青。
兄長看向我的眼神也複雜起來,像是第一次發現,我不再是從前那個任他們揉圓搓扁的長姐。
蕭承璟緩緩鬆開懷裏的人,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玉柔,你到底還騙了本王多少?”
沈玉柔哭著搖頭,忽然朝我跪著爬過來。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隻是太害怕了,怕你容不下我,怕王爺不要我,才一時糊塗......”
她說著說著就要來抱我的腿。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別碰我。”
我盯著她,輕聲說,“你不該怕我。你該怕的是,今晚之後,沒人再願意替你收屍。”
這句話把她嚇住了。
而蕭承璟,終於做了一件像樣的事。
他抬手,直接命人:“將柔側妃送去西跨院,封院。”
“無本王手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伺候之人一並審問,昨夜偏院失火與今日佛堂假縊,給本王查個明白。”
沈玉柔尖叫起來,哭著去求父親和兄長。
可這一次,蕭承璟先一步發了話,誰也不敢再攔。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被拖走,心裏卻沒有太大的快意。
因為我很清楚,這些不過開胃菜。
真正讓我惡心的,從來不是沈玉柔一個人。
而是那些明知她錯,卻仍願意偏袒她、犧牲我的人。
佛堂的人散去後,兄長竟沒有立刻走。
他站在廊下,攔住了我。
夜風很冷,吹得燈籠輕晃。
“照窈。”他叫我名字時,竟難得沒帶火氣,“這些日子,是不是我們誤會你了?”
我抬眼看他,隻覺得荒唐。
“是不是?”
他被我看得有些狼狽,喉結滾了滾:“柔兒她......和小時候不一樣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
“沈從崢,你是傻,還是壞?”
“她小時候推我下水、撕我書冊、偷換我給祖母抄的經文時,你不是不知道。你隻是不在乎。”
兄長臉色一白。
我一步步逼近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因為在你眼裏,我皮糙肉厚,受多少委屈都死不了;她嬌弱可憐,皺個眉都值得所有人圍著轉。”
“你們不是誤會我。”
“你們是明知我無辜,也懶得站在我這邊。”
他說不出話。
半晌,才低低擠出一句:“我以後會補償你。”
我瞬間覺得更可笑了。
“補償?”
“用什麼補償?用你們現在施舍給我的那點愧疚?”
“我被你們磋磨七年,不是為了有朝一日等一句‘補償’。”
我從他身側走過時,聽見他在身後啞聲喊:“照窈——”
我沒回頭。
回到主院,青禾端來新煎的藥,小心翼翼看我臉色。
“王妃,您今日總算出了口氣。”
我接過藥碗,淡淡道:“還不夠。”
她一怔。
我垂眼看著碗裏黑沉沉的藥汁,心裏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沈玉柔敢連著作兩場戲,說明她還留著後手。
而父親和兄長今晚雖有動搖,卻遠不到徹底清醒的地步。
至於蕭承璟——
他現在不過是被冒犯了王爺威嚴,所以生怒,不是因為愛我。
係統忽然小聲冒頭:【宿主,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活著。”我說。
“先活著,等他們把所有臟東西都抖出來。”
係統沉默了兩秒,忽然有點激動。
【宿主,我第一次覺得你不像在等死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誰說我要一直當個被動等死的人?
既然他們都覺得我心狠,那我就狠給他們看。
第二天一早,西跨院那邊果然傳來了消息。
審問的婆子在沈玉柔房裏搜出了一包沒燒完的火油布,還搜出一封未來得及送出去的信。
收信人,竟是宮中淑妃娘娘身邊的內侍。
而那位淑妃,正是蕭承璟奪嫡路上最忌憚的三皇子生母。
消息送到主院時,連我都挑了下眉。
好家夥。
沈玉柔這不是隻想害我。
她是想順便把整個靖安王府都拖下水。
我剛把信看完,外頭就有人來報——
“王妃,王爺請您立刻去前廳。”
我把信折好,唇角慢慢勾起。
看來,真正的大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