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點二十七分,整棟教學樓找完了。
沒有唐唐。
後院的花房鎖著,保安打開門,一排人進去看。
花盆、紙箱、空水桶。
還是沒有。
許女士趕到的時候,鞋跟都跑歪了。
“人呢?”
我走過去。
“園裏正在找,警方也快到了。”
她看著我的眼睛。
“我問你,我兒子人呢?”
我答不上來。
她推開我,自己一間間找。
林薇追過去扶她。
“許姐,你別急。周老師午睡沒看住人,我們一定幫你找回來。”
許女士甩開她。
“你剛才在哪兒?”
林薇愣了一下。
“我?我幫忙找人啊。”
“我是問孩子不見的時候,你在哪兒?”
“在辦公室接電話。”
“那你憑什麼知道是周老師沒看住?”
林薇不說話了。
園長過來打圓場:“現在追責沒意義。”
許女士看向她:“我中午說過,不許拍唐唐。你也答應我了。”
“跟拍攝有什麼關係?”園長皺眉,“今天根本沒安排拍攝。”
她說得很快。
快到我還沒提宣傳片,她就已經把話堵上了。
警察到了以後,先確認唐唐的衣著、年齡、體貌,又讓園方提供人員出入記錄。
門衛老秦把登記本拿出來。
午休前後,隻有一輛送水果的貨車離開。
“誰檢查的車?”警察問。
老秦說:“我。當時就幾箱水果筐,沒孩子。”
林薇立刻接話:“聽見沒?孩子可能還在園裏。”
我問老秦:“車是空車出去的?”
他翻了翻記錄。
“差不多吧。”
“上午送水果,下午兩點才走?”
老秦抬頭看園長。
園長說:“司機等著結賬,很正常。”
警察記了下來,沒急著下結論。
隔壁班的王老師站在一旁,幾次想說話,又咽回去。
我趁眾人散開,問她:“你看到什麼了?”
她聲音很低。
“今天中午,林薇從你們班門口推過去一個大箱子。”
“什麼箱子?”
“裝拍攝道具那種,有輪子。”
我盯著她。
“幾點?”
“我沒看表。我們班剛躺下,應該一點半以後。”
“你跟警察說了嗎?”
她朝園長那邊看了眼。
“林薇說是舊玩具。也許真是,我沒看見裏頭有什麼。”
“那就隻說你看見的。”
王老師攥著手裏的點名冊,沒動。
她是合同老師,兒子也在這家園上學。
我知道她怕什麼。
可唐唐還不知道在哪兒。
我剛要再勸,手機響了。
是一條家長群消息。
林薇發了一段我上午和唐唐說話的視頻,配字:
“部分家長擔心園所安全,相關情況正在核實,請大家不要聽信當事老師的單方麵說法。”
視頻裏,我拉著唐唐的胳膊往座位上帶。
剪得隻剩四秒。
看起來像我在拽他。
許女士就在群裏。
她發來一句:“周老師,上午你跟唐唐發生過什麼?”
我看著屏幕,忽然明白林薇為什麼要一直拍我。
孩子還沒找到。
她已經開始準備讓我當那個把孩子弄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