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越來越深,病房裏的燈卻始終亮著。
裴家沒有人離開。
他們圍著病床,像一群等著分食獵物的野獸。
二叔讓律師打開資產清單。
“裴氏旗下三家上市公司、八處莊園、四個海外項目。”
“硯禮名下的股份,一共百分之六十二。”
“這些資產暫由我管理。”
小姑子冷聲道:
“臨時托管不是永久轉讓。”
“公司現在負債累累。”
二叔淡淡道:
“如果不及時接手,銀行就會強製清算。”
“我是在救公司。”
“你是在搶公司。”
小姑子指著他。
“我哥活著的時候,你拿著分紅不做事。”
“現在他剛死,你就來當救世主?”
二叔臉色沉下。
“明珠,你大哥已經死了。”
“別再胡鬧。”
“他沒死!”
小姑子指向床上的男人。
“他的臉色不對。”
“監護儀也不對。”
“醫生說他死了。”
二嬸冷笑。
“難道你比醫生還懂?”
小姑子撲到床邊。
“哥,你聽見了嗎?”
“他們要拿走你的公司。”
裴硯禮仍舊一動不動。
醫生站在旁邊,額頭卻滲出冷汗。
他的袖口沾著黑色藥粉。
我看了一眼,便確認了。
這個醫生參與了下毒。
“還有私人賬戶。”
二嬸翻看資料。
“硯禮賬戶裏有三十七億。”
“這筆錢先轉入家族賬戶,用來填補公司虧空。”
小姑子猛地回頭。
“那是我哥的錢!”
“他的錢也是裴家的錢。”
“你們沒有資格拿走。”
二嬸將協議拍到桌上。
“你大哥活著時,養著你們母女。”
“現在他死了,也該為裴家做最後一件事。”
婆婆氣得發抖。
“硯禮從十八歲開始替裴家撐起公司。”
“你們拿著他的分紅,住著他的房子。”
“如今卻當著他的麵瓜分他的東西。”
“你們不怕他知道嗎?”
堂哥嗤笑。
“死人還能從棺材裏爬出來?”
話音落下,監護儀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滴。
所有人都停住了。
護士看了一眼屏幕。
心電圖依舊是一條直線。
“設備故障。”
醫生迅速開口。
他說得太快,反而顯得心虛。
二叔盯著監護儀看了幾秒,隨後繼續拿出文件。
“嫂子,簽字。”
“這是最後一份股權處置協議。”
婆婆看著文件。
“晚棠是硯禮的妻子,她有繼承權。”
二叔看向我。
“她隻是個啞巴。”
“沒有學曆,沒有經驗,也沒有股份。”
“她憑什麼繼承裴氏?”
二嬸接話:
“憑她把丈夫克死了?”
“一個衝喜的災星,能留在這裏已經是裴家仁慈。”
她走到我麵前。
“你以為嫁給硯禮,就能分到裴家的錢?”
“婚前協議寫得清楚。”
“霍家沒有完成注資,你自動放棄所有財產。”
“現在硯禮沒了,霍家也保不住你。”
我沒有回應。
二嬸忽然抬手,扇向我的臉。
婆婆又一次擋在我前麵。
巴掌落在婆婆臉上。
小姑子終於忍不住,衝過去推開二嬸。
“你們夠了!”
堂哥一把抓住她。
“你大哥都死了,還敢在這裏撒野?”
“放開我!”
“簽字。”
堂哥拿出房產轉讓書。
“你的公寓、畫室和車,全部交回家族。”
“你不簽,明天就會有人上門收房。”
小姑子撕掉文件。
“我哥送我的東西,誰也別想拿走!”
堂哥抓住她的頭發,將她按到桌邊。
婆婆急忙護住女兒。
“你敢動明珠!”
堂哥將婆婆推開。
婆婆撞在床角,額頭頓時流血。
小姑子哭著抱住她。
“媽!”
二叔坐在旁邊,冷眼看著。
“簽字。”
“否則你們母女今晚就去地下室。”
婆婆抬頭。
“你要囚禁我們?”
“隻是讓你們安靜。”
二叔聲音冷硬。
“明早股權過戶前,你們哪裏都不能去。”
小姑子看向床上的哥哥。
“哥,你睜眼看看。”
“他們要把我們趕出去。”
“你不是最護著我們嗎?”
男人的手指依舊沒有動。
二嬸卻拿起一份股份協議,壓在他胸口。
“硯禮,你放心。”
“以後公司和家人,我們會替你照顧。”
她低頭替他整理白布。
“你安心躺著就好。”
我看著那份蓋著私人印章的協議。
他們不僅想奪權,還想偽造男主遺囑,讓這場掠奪變得合法。
裴硯禮躺在這裏,聽著母親被羞辱,妹妹被打,卻不能動彈。
閉息散已經逼近命門。
不能再等了。
可我還要等婆婆簽下最後那份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