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肅清家風,”他居高臨下,“我當時承諾過,這件事情一定會給公眾一個交待。”
“今天我就讓全網看看,我們沈家賠罪的誠意如何!”
話音落,巴掌聲響起。
許名柔的臉迅速高高腫起。
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在窒息般的劇痛中,許名柔恍惚想到就是明天,明天她就要死了。
胸口裏撐著的那最後一口氣,在突然散了。
為了一段早就爛透了的情感,堅持真相還有什麼意義呢?
在保鏢再次揚起手的那一刻,許名柔垂下頭,顫巍巍地低喃:“我錯了......我不該設計放出自己照片,讓沈家蒙羞......”
沈斯年猛地抬手,製止了保鏢。
看著她被扇得麵目全非的模樣,沈斯年心頭劃過一絲刺痛。
但他還是強壓了下去,冷冷吩咐:“把視頻發出去,給媒體交代。”
他正要上前關心許名柔的傷勢。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溫黎的名字。
接通電話後,他甚至沒再多看病床上的許名柔一眼,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
沈斯年沒有再出現。
漆黑的病房裏,許名柔擦幹淨臉上的血跡,坐在桌前。
用顫抖的手,寫下了一封隻有寥寥數語的絕筆信,連同無名指上那枚的廉價婚戒,一起留在了床頭。
第二天,她獨自一人走出醫院,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去往遺體機構。
路上,天空中突然綻放出滿天絢爛的煙花。
司機的口中滿是豔羨:“聽說是商界大亨沈斯年為了慶祝今天和愛人領證,特意放的煙花,真是神仙眷侶啊。”
此時,手機屏幕亮起,沈斯年發來消息:
“許名柔,你不願意做沈太太,有的是人搶著做。給你半個小時趕到民政局,我可以考慮不和她領證,跟你複婚。”
點開配圖,是一張沈斯年帶著溫黎在民政局前的照片。
許名柔看著那條信息,眼底無波無瀾。
幹脆將手機關機。
很快,出租車停在了遺體器官捐贈中心。
負責接待的醫生眉頭緊鎖:“許女士,雖然受捐的小女孩情況非常緊急,但您目前各項生命體征尚在,我們隻接受逝者......”
許名柔蒼白地笑笑,平靜地打斷了他:“那我申請執行安樂。”
醫生深深地看了她許久,終究歎了口氣,遞過文件。
許名柔毫不猶豫地在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即躺在了冰冷的手術台上。
窗外的天空上,沈斯年為溫黎準備的盛大煙花依然在絢爛地綻放。
模糊中,許名柔的記憶回到了七年前的除夕夜。
在那間漏風的地下室門外,沈斯年用口袋裏僅剩的兩塊錢,給她買了一根最廉價的小呲花。
微弱的光亮在雪夜跳動,沈斯年把她凍得通紅的手緊緊捂在心口:“名柔,等我以後有錢了,我要買下全城最好的煙花,為你放上三天三夜。”
那時候,他們那麼窮,卻笑得那麼開心。
原來......那樣的日子,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很快,藥效發作,許名柔視線陷入永恒的黑暗。
呼吸機變為一條直線的同時,手機彈出消息:
“許名柔,還有三分鐘,你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