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了眼反鎖的病房門。
“你想說什麼?”
她沒急著回答。
反而拖了把椅子坐下,盯著我打著石膏的腿看了很久。
“其實我一直挺嫉妒你的。”
我愣了一下。
喬珊珊垂下眼,聲音輕輕的。
“你出生就是唐家大小姐,爸爸媽媽寵你,學校老師護著你,就連從六樓掉下來,都能住最好的病房,請最好的醫生。”
“可我呢?”
她笑了一下,眼圈卻紅了。
“我爸早就不要我了,我媽死得早,從小到大,學費生活費都得自己掙。”
“我努力考第一,拿獎學金,討所有人喜歡。”
“可你什麼都不用做,就什麼都有。”
我皺了皺眉。
“所以你就想搶裴敘?”
“搶?”
喬珊珊忽然笑出聲。
“唐雪晴,你連這個詞都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裴學長本來就更心疼我。”
“我崴一下腳,他會留下陪我。”
“我掉兩滴眼淚,他就會替我說話。”
她抬眼看我。
“可我還是比不過你。”
“因為你有唐家。”
說到這裏,她忽然擼 起袖子。
細白的手腕上,橫著幾道已經結痂的傷。
“你知道嗎?”
“我還有抑鬱症。”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閉上眼就是我媽被我爸酗酒打死的時候。”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活著特別沒意思。”
說著,她從口袋裏摸出一把水果刀。
我呼吸一滯。
“喬珊珊,你出去。”
她卻笑了。
“你怕什麼?”
“你不是最見不得別人比你慘嗎?”
下一秒,她把刀抵在自己手腕邊。
“如果我現在死在你麵前,是不是終於能贏你一次?”
我腦子裏“嗡”地一聲。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衝動瞬間湧了上來。
我不是愛比慘。
醫生說過,這是近乎強迫性的病態反應。
一旦有人反複在我麵前強調痛苦。
我的大腦就會失控,逼著我證明自己必須更慘。
“別動!”
我死死攥住被角。
“把刀放下。”
喬珊珊卻故意把刀往自己手腕邊壓。
一點血色滲出來。
“你說,裴敘要是看見我死在你這裏,會不會恨你一輩子?”
那根弦徹底斷了。
我猛地撲過去,一把奪下刀。
橫在了自己脖頸麵前。
喬珊珊愣了一瞬。
下一秒,她眼底竟閃過一絲興奮。
我手抖得厲害。
理智拚命告訴我,停下。
可另一道聲音卻越來越響。
她都敢。
我為什麼不敢?
刀鋒一點點抬起。
“怎麼?”
“唐大小姐也怕了?”
喬珊珊湊近我。
“閉嘴!”
“原來你以前那些比慘,都是裝的啊。”
我眼前陣陣發黑。
僅剩的理智死死拽著我的手。
不能。
再往前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偏偏喬珊珊在這時伸出手。
按住我的手背,狠狠往前一推。
“割吧,你要是真死了,我就承認你比我更慘!”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病房門猛地被撞開。
我媽尖叫著衝進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水果刀“哐當”掉在地上。
我爸緊隨其後。
看清病房裏的場景,他臉色瞬間鐵青。
喬珊珊僵在原地。
我媽把我死死護進懷裏。
再抬頭時,她眼裏的怒火幾乎要燒起來。
“喬珊珊,你不是抑鬱得想死嗎?”
她一字一頓。
“正好。”
“今天我陪你好好治治這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