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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被爭吵聲吵醒的。

許崢站在床邊，臉色很難看。

“你跟陶念說什麼了？”

我腹部還在疼，撐著坐起來。

“什麼？”

“她一早就要改簽回去，說不想影響我們。”

我緩了幾秒。

“那就讓她回。”

許崢臉色徹底沉了。

“林梔。”

“她昨天為了你的事哭了一晚上，你非要這麼說話？”

我怔怔看著他。

昨天躺在醫務室的人是我。

滿褲子血，被陌生人從雨裏撿回來的人也是我。

可今天一早，他來問我的第一句話，是我為什麼讓陶念難過。

“我沒讓她哭。”

“那她為什麼要走？”

“我怎麼知道？”

許崢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抬頭看他。

“那我以前什麼樣？”

他噎了一下。

門口傳來聲音。

“別吵了。”

陶念眼睛紅腫，行李箱就在身邊。

“阿梔昨天受了那麼重的傷，怪我也正常。”

她低下頭。

“我走就是了。”

許崢一把按住她的行李箱。

“你走什麼？”

“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陶念搖頭。

“可阿梔不開心。”

許崢猛地回頭。

“她不開心就所有人都得圍著她轉？”

我呼吸一滯。

他還在氣頭上。

“昨天我讓她在車裏等，是她自己非要下車。”

“現在摔傷了，所有賬都算到你頭上？”

房間一下安靜了。

我耳邊嗡嗡作響。

昨天明明他就站在旁邊。

可為什麼到了他嘴裏，我求他回來救我，反倒成了我的錯呢？

陶念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別這麼說。”

“我說錯了嗎？”

許崢看著我。

“林梔，我知道你疼，我也道歉了。”

“可你不能因為我沒第一時間選你，就一直抓著這件事不放。”

鼻子忽然酸得厲害。

我咬住嘴唇，把眼淚忍了回去。

我都已經疼到開口求他了。

可在許崢眼裏，我受的那些疼，還沒有陶念受的委屈重要。

“好。”

我聽見自己說。

許崢皺眉。

“什麼？”

“我不計較了。”

他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突然鬆口。

臉色也緩下來。

“這不就行了？”

陶念走過來抱住我。

“阿梔，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僵了一下，慢慢退開。

陶念愣住。

許崢剛緩下來的臉又沉了。

“你又幹什麼？”

我掀開被子下床。

“收東西。”

許崢盯了我幾秒，像是還想說什麼。

陶念看了眼時間。

“我留下陪阿梔吧。”

許崢卻拿起車鑰匙。

“她現在好好的，用不著兩個人守著。”

陶念遲疑了一下。

“可她昨天才——”

“醫生都說沒事了。”

許崢打斷她。

隨後看向我。

“你自己休息，我們晚點回來。”

我攥著手裏的衣服，忽然想起以前。

二十二歲的他，見我疼得蹲在路邊，背著我跑了兩條街去醫院。

一路都在罵我，疼成這樣，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

如今二十六歲的許崢，終於等到我開口求他。

可他說，忍一忍。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行李箱。

“好。”

許崢盯著我。

大概是我答應得太快，他反而有些不舒服。

我拉上行李箱，拿起手機往外走。

許崢這才皺眉。

“又去哪兒？”

“出去一趟。”

他看了眼我的行李箱。

“還鬧上離家出走了？”

我沒解釋，拖著箱子往外走。

陶念追了兩步。

“阿梔，你去哪兒？我陪你吧。”

“不用。”

許崢伸手攔住她。

“讓她去。”

我腳步頓了一下。

陶念有些擔心。

“可她還帶著行李。”

許崢卻沒起身。

“她昨晚就在收東西。”

“真要走，早走了。”

他看著我走出去，語氣裏甚至還有幾分篤定。

“真要走，早走了。”

“等著吧，過不了幾分鐘，她自己就回來。”

話落進耳朵裏，我腳步停了一瞬。

四年了，他還是這麼篤定。

篤定我會生氣，會委屈，卻永遠舍不得真的離開他。

我握緊行李箱拉杆，跨出了房門。

過去四年，他每一次都猜對。

可這一次，他永遠等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