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區樓下的火鍋店,用綠碟、黃碟、紅碟區分食材價格。
我的男朋友陸行舟,也用這套規矩定義我們的戀愛。
綠碟是小事,黃碟是中等的事,紅碟是大事。
戀愛五年,我所有的事都被他歸為“綠碟”。
而閨蜜唐寧的事,永遠是“紅碟”。
我發高燒39度想讓他陪我去醫院,他說“吃點藥就行,別大驚小怪”。
唐寧半夜說想吃城南的蛋糕,他能開車橫跨半個京市去買。
對此,陸行舟總振振有詞:
“唐寧沒了父母,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拚,我多照顧她是應該的。”
我信以為真,一次又一次忍讓。
直到那天路過小區火鍋店,我看見陸行舟坐在店裏,正給唐寧夾肉。
他動作自然親昵:
“你最愛吃的雪花吊龍,多吃點。”
唐寧笑得像個小媳婦:
“你說要是蘇沐知道我們的關係,會不會鬧啊。”
陸行舟放下筷子,輕笑一聲:
“放心,她愛慘了我,肯定不會發現。”
冬天的京市很冷。
我站在門外,看著唐寧麵前一桌子昂貴的紅碟食材。
忽然想起每次跟陸行舟來這家火鍋店,他永遠隻點最便宜的綠碟。
從前我隻當是他的口味,如今才明白——
原來有些愛,早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隻是這一次,我不買單了。
轉身,撥通了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我想好了,同意你做孩子的父親。”
......
掛斷電話,我回到家。
陸行舟很快也上了樓,手裏提著一兜菜,後麵跟著閨蜜唐寧。
“今天公司臨時加班,買了你最愛吃的魚頭。”
我看著陸行舟和唐寧在廚房忙活的背影。
“我不喜歡吃魚頭。”
我開口。
“陸行舟,我記得跟你說過好幾次,我喜歡吃魚肚。”
他洗菜的手猛地頓住。
“抱歉,我忘了。”
我笑了:
“是啊,你怎麼會記住。”
“我的事情都被你分到了綠碟,你心裏隻有......唐寧。”
陸行舟眉頭擰起:
“你今天怎麼了?”
“不就是買錯了東西,你怎麼忽然牽扯到唐寧?”
我沒有說話。
戀愛五年,他看似很愛我。
每年都給我過生日,但卻忘了我對蛋糕裏的草莓過敏。
給我買喜歡的高跟鞋,但卻沒有注意過我磨傷的腳踝。
會帶我去體驗跳傘蹦極,卻忘記我有恐高症。
氣氛尷尬。
唐寧碰了碰陸行舟的胳膊,語氣調皮:
“哎呦,沐沐生氣了,你還不快哄哄?”
陸行舟有些煩躁:
“哄什麼哄,她每次都這樣。”
唐寧轉向我:
“沒事,姐替你收拾他!”
說著,一巴掌打在陸行舟的屁股上。
陸行舟笑了笑,仿佛已經習慣了:
“你又來這套。”
我深吸一口氣:
“你們吃吧,我不吃了。”
剛走到樓下,陸行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蘇沐,你鬧什麼脾氣?唐寧是客人,你把人家晾在家裏算什麼?”
我想問他火鍋店的事情,
手指在對話框刪刪打打許久,
就在消息即將發送時,醫院的電話先一步打來:
“蘇小姐,陸奶奶忽然病危了,快來醫院一趟!”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也顧不上什麼質問,匆忙趕到醫院。
急救室的燈亮著。
醫生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陸行舟的奶奶突發腦溢血,具體情況需要等手術結束......做好心理準備。”
我給陸行舟打去電話:
“行舟,來趟醫院吧......”
陸行舟的聲音先一步打斷了我:
“我有優先等級紅碟的事情,你的事之後再說。”
“可是你奶奶......”
他沒有耐心繼續聽下去: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掛了。”
掛斷電話,我這才注意到,陸行舟十分鐘前給我發了條消息。
他說,他在陪唐寧麵試工作。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燈滅了。
主刀醫師走了出來,搖了搖頭:
“節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