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招了個聾啞助理後,老公在家隻用手語,
即使我誤食老公帶回的糕點後,過敏嚴重發作,捂著腫脹的喉嚨問他,
“藥......藥在哪?”
他依舊像往常一樣,用手語告訴我位置。
可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
“你說出來......求你......”
他蹲下身靠近我。
像平時教我手語時一樣,放慢動作,耐心地重新比劃了一遍。
“我再來一遍,你仔細看。”
“很簡單的,怎麼會看不懂呢?”
可他明明會說話。
自從公司成立特殊就業部門,那個叫林瑤的聾啞女孩成了他的貼身助理,他便開始瘋狂學習手語。
不僅自己學,還要求我陪他一起練習。
我理解他的善意,跟著他認真學習。
隻是此刻,我的眼前已經模糊到,隻能看見一片晃動的殘影。
就在他終於皺著眉,準備開口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三聲便掛斷。
這是林瑤找他的暗號。
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拚盡力氣爬過去,拽住他的褲腿。
“藥......給我......”
他終於不耐煩地開口,
“我剛才已經說了三遍藥在哪裏。”
“都怪你平時不肯練手語,多難受一會,就當是給你的懲罰。”
說完,他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以為我隻是會難受一會。
可他不知道,我等不到他的懲罰結束。
因為我馬上就要死了。
......
我蜷縮在地上,視線掃過不遠處茶幾上的手機。
咬緊牙,一點點往前爬。
短短幾米的距離,卻像怎麼都爬不到盡頭。
等我終於碰到手機,好不容易撥通傅津越的電話,卻已經說不出話了,隻能拚命敲擊手機外殼。
傅津越想來是聽見了,很快把語音通話切成了視頻。
屏幕亮起。
他坐在車裏,眉頭緊鎖,抬起手,對著鏡頭快速比劃了幾個動作。
我睜大眼睛,想看清他到底說了什麼。
可眼前一陣陣發黑,那些手勢在屏幕裏晃成了重影。
我用力拍著手機。
“說......說出來......求你......”
他明明聽見了。
卻隻是冷著臉,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手勢。
隨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趴在地上喘了好幾口氣,拚命回想剛才的動作。
左手往上,是書房的高櫃,還是廚房吊櫃?
我不敢再耽擱,撐著牆爬進書房,踉蹌著拉開最上層的櫃門。
可裏麵沒有藥,隻有一個深藍色的首飾盒。
上麵還貼著張便利貼,是傅津越的字跡。
【送給瑤瑤的入職一周年禮物。】
明明已經難受到喘不上氣,可這行字仍像一根針紮入我的心口。
距離林瑤入職滿一年,還有整整半個月。
傅津越竟然已經提前這麼早準備好了禮物。
不像我們的結婚紀念 日,他總是在前一天才想起來,然後隨手讓助理買一束花,或者訂一家餐廳。
還總說是因為工作太忙,讓我別計較這些形式。
我也曾安慰自己,他隻是性格如此。
可原來不是。
他隻是不願意把時間和心思花在我身上。
胸口的窒息感越來越強,我沒有力氣再難過。
扶著櫃子,跌跌撞撞朝廚房挪去。
傅津越剛才的第二個動作,我猜的是吊櫃。
櫃門打開,裏麵真的有一個藥箱!
我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手指顫抖著把藥箱拖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可盒子打開的瞬間,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裏麵沒有我的藥。
整整齊齊擺放著的,是各種方便聾啞人使用的輔助用品。
手語學習卡片、備用助聽設備電池、震動提醒器,還有一本厚厚的日常溝通記錄本。
最上麵貼著一張標簽,【瑤瑤專用。】
看著這四個字,我撐不住,倒在地上。
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可比身體更疼的,是腦海裏突然浮現出的過去。
剛結婚那年,我第一次因為花生過敏進急診。
傅津越守在病床邊,嚇得臉色發白,恨不得把醫生說的每一句話都背下來。
回家後,他把抗過敏藥放進玄關抽屜、床頭櫃、廚房和書房,連車裏都備了一份。
那時他說,
“清和,你隻要不舒服,伸手就能拿到藥。”
那時候,家裏到處都是我的藥。
可如今,玄關抽屜裏放著林瑤的手語卡片,書房高櫃裏放著送她的禮物,廚房吊櫃裏也全是她的藥。
我的救命藥,早就被她的東西一點點擠沒了。
我扶著牆往玄關挪,想去找鄰居求助,腕表忽然震動起來。
紅色提示在屏幕上不斷閃爍:檢測到佩戴者心率異常,已通知家庭聯係人。
我心裏重新升起一點希望。
以前有一次,我跑步時心率超過正常範圍,傅津越看到腕表提醒,連鞋都沒換就衝下樓找我。
抱著我問了好幾遍,胸口疼不疼,呼吸順不順。
這次他一定也看見了。
我趴在門邊,等他回來的腳步聲。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等到的卻是腕表屏幕再次亮起:家庭聯係人已關閉本次健康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