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第二天清晨,我推開那間老舊公寓的門。
聽到門響,陸川快步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綰綰,我知道你昨晚在氣頭上,我不怪你,菀菀那邊我已經教訓過她了。”
“那一百萬我也跟黑市的人談好了分期,你眼睛剛恢複就到處亂跑,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一晚?”
他端來一碗粥,吹了兩口,送到我嘴邊。
五年了,他永遠都是這麼細心。
如果不是因為昨晚那件事,我大概又會栽進這套溫柔裏。
我偏過頭,一把打翻,粘稠的米粒濺在地毯上。
陸川的表情僵了一下。
“唐綰,你究竟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沒理他,我徑直走進臥室。
牆上還掛著他親手雕的平安符,上麵刻著“綰綰平安”。
我伸手扯下來,扔進門邊的垃圾桶。
蹲下身從床底拖出那個裝雜物的儲物箱,箱子太沉,磕在床腿上翻了,文件撒了一地。
陸川立刻進來,握住我的手腕。
“這些粗活放著我來。”
他轉身去客廳拿掃帚。
我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堆紙,一張硬卡紙從舊雜誌裏滑出半截。
購車合同,旁邊還壓著一份海外銀行的流水單。
我抽出來,一行一行地看完。
手攥著紙張,渾身顫抖。
客廳裏,我把那兩張單據扔在陸川腳邊。
“你的一百萬黑市欠款,流水單上寫得清清楚楚,到賬當天,八十萬轉給了一家海外遊艇俱樂部。”
“遊艇登記人是林菀。”
“剩下那張購車合同,是你用所謂的黑市利息,給她訂的一輛限量版跑車。”
陸川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紙,愣了一下,隨後朝我走過來。
“綰綰,這些都是菀菀家裏的商業布局,走賬而已。”
“她家的稅務出了問題,我幫忙過橋,瞞著你是怕你多想。”
他的語氣無奈。
“我做的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攢夠錢,能風風光光地娶你。”
話還沒說完,客房的門開了。
林菀打著哈欠走出來,身上穿著我的睡衣,頭發散著,一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
她躲到陸川身後,探出頭,衝我揚了揚手腕上的限量款腕表。
“川哥看我昨天在餐廳受了驚嚇,特意用剩下的二十萬帶我去專櫃掃的貨。”
“嫂嫂你既然愛川哥,給川哥的妹妹花點錢壓壓驚怎麼了?”
“你不是說為了他連死都不怕嗎,現在倒心疼起錢來了?”
那是我在八角籠裏連挨十個重量級拳手的重擊扛下來的一百萬,卻被他隨手拿去哄了另一個女人。
我冷冷地看著陸川。
“那是我用命換來的血汗錢。”
他歎了口氣,用一種看小孩耍賴的眼神望著我。
“我們都要結婚了,你的錢就是我的錢,你為什麼總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
我沒有再跟他多說一個字。
我走回臥室裏,拉開行李箱,衣服一件一件扔進去。
拉上拉鏈,拖著箱子往門口走。
陸川衝過來,一把攥住行李箱的拉杆。
“綰綰,你眼睛才恢複,離開我你根本沒法在這個城市活下去。”
林菀也跑上來拉住我的胳膊,一臉委屈。
“姐姐你別生氣,你要是不開心我走就好了。”
我甩開她的手。
她整個人往後一仰,摔倒在地上,手背蹭在門框上磕破了皮。
陸川看到血,臉色變了。
他一把將我推開,我的小腿撞上玄關櫃的棱角。
皮肉被硬生生擦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腿往下淌。
他彎腰把林菀抱起來,冷聲道:
“唐綰你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你留在這好好反思,菀菀體弱,我先帶她去醫院處理傷口。”
我看著陸川慌張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我慢慢從地上撐起來,從包裏抽出紙巾,擦掉小腿上的血。
陸川,這筆賬不會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