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十二點,辦公室裏的人陸陸續續去食堂吃飯了。
我因為懶的排隊,自己帶了飯盒,坐在工位上吃。
飯盒裏是我昨晚做的紅燒肉和西紅柿炒雞蛋。
我正吃的津津有味,喬曼帶著吳科和幾個平時跟她混的同事走了過來。
他們手裏端著咖啡,有說有笑。
走到我的工位前,喬曼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我桌上的飯盒,嫌惡的皺起了眉頭。
“一股什麼窮酸味。”
“丁渺,你能不能有點公德心?”
“在辦公區吃這種味道這麼重的東西,你讓別人下午怎麼工作?”
我咽下嘴裏的紅燒肉。
“公司規定中午十二點到一點半是午休時間,允許在工位用餐。”
“如果你覺的味道重,可以戴上口罩,或者去趙總辦公室裏待著。”
喬曼冷笑一聲。
“規矩是給人定的,不是給飯桶定的。”
她突然伸出手,指著我電腦顯示器旁邊的一排動漫手辦。
那是黎雪為了讓我保持心情愉悅,特意給我代購的絕版手辦。
每一個都價值不菲。
“一個連PPT都不會做的關係戶,每天就在這裏玩這些破塑料小人。”
“坐在這個位置上,你到底有什麼資格?”
喬曼的語氣裏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輕蔑。
她轉頭看向吳科。
“去,拿個紙箱過來。”
“今天我非要把這個工位清理幹淨不可。”
吳科立刻狗腿的跑去拿了個空紙箱過來。
喬曼接過紙箱,二話不說,直接伸手朝我的手辦掃去。
幾個絕版手辦直接被她粗暴的掃進了紙箱裏。
有兩個甚至因為撞擊,直接斷了胳膊。
我手裏的筷子猛的捏緊了。
心裏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但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生氣,更不能覺的丟臉。
如果我現在表現出任何屈辱或者尷尬的情緒,黎雪在會議中心絕對會出大醜。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看著喬曼那張得意的臉,我好心提醒她。
“喬曼,把東西拿出來,放回原位。”
“別讓我難堪,後果很嚴重的。”
我是真的在提醒她。
因為我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熱了。
如果我真的覺的難堪了,黎雪出了事,她回來一定會把我殺了。
順便把喬曼也活埋了。
喬曼聽到我的話,捂著嘴笑了起來。
“後果很嚴重?”
“你能有什麼後果?”
“去趙總那裏哭訴?還是打電話給你的黎雪主子?”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充滿了鄙夷。
“看看你這副窮酸樣,穿著幾十塊錢的地攤貨,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你這種底層的垃圾,也配跟我談後果?”
她猛的端起我桌上的飯盒。
“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
她直接將我的飯盒倒扣在了我的鍵盤上。
紅燒肉的湯汁流滿了整個桌麵。
甚至濺到了我的白襯衫上。
周圍的幾個同事發出了低聲的哄笑。
吳科更是大聲嘲諷:“哎喲,丁大助理,這下您的午飯可泡湯了。”
看著滿桌的狼藉,和衣服上的油漬。
我閉上了眼睛。
完了。
那種大庭廣眾之下被羞辱的難堪感,終於還是沒能壓住。
我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臉徹底紅了。
遠在二十公裏外集團會議中心的黎雪,完了。
喬曼見我低著頭不說話,以為我認慫了,笑的更加肆無忌憚。
“這就對了嘛,底層人就該有底層人的覺悟。”她趾高氣揚的吩咐吳科,“看著她把這裏收拾幹淨,別讓這種垃圾倒了大家的胃口。”
我默默抽了紙巾,擦拭著衣服上的油漬。
耳邊是同事們竊竊私語的嘲笑聲和喬曼時不時的冷嘲熱諷。
這漫長又屈辱的半個小時,我甚至不敢想象。
此刻的黎雪正在經曆怎樣的人間煉獄。
半個小時後。
辦公室的玻璃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大步走了進來。
黎雪的眼神發冷。
“誰給你的膽子,動她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