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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的前女友得了胃癌。

“她在這座城市沒有親人，我不能不管她。”

我說好。

從那以後，男友每天下班先去她家。

給她做飯、陪她化療、哄她睡覺。

我們領結婚證也要排在她的病後麵。

隻要她一通電話，顧京序立刻轉身就走。

第一次在排隊時被叫走。

第二次在登記時被叫走。

第三次終於進行到拍照。

周夢又要做化療了。

兩年，作廢了十四次預約。

直到那天我去醫院體檢。

電梯口碰到他們。

上午說沒空陪我的男人眼神閃了一下。

“她今天化療，反應有點大，我先送她回去。”

我點頭。

他扶著她從我身邊走過。

電梯門關上前，那女孩用法語輕聲問：

“她要是知道我根本沒得癌，隻是不想讓你們結婚，會是什麼反應？”

男友皺著眉，也用法語回她。

“她永遠不會知道。”

電梯門合上。

我臉色蒼白，攥緊了手裏的化驗單。

顧京序不知道，我大學選修過法語。

就像他也不知道。

其實快死了的人是我。

......

電梯門徹底合上後，我還站在原地。

手裏的化驗單已經被攥得皺成一團。

這兩個人大概做夢都想不到。

大學那幾年，為了能聽懂顧京序偶爾脫口而出的法語。

我偷偷選修了兩年。

當時隻是因為喜歡他。

現在卻用來聽懂，他是怎麼騙我的。

身後護士叫到我的名字。

我慢慢轉身。

診室裏。

醫生把病理報告推到麵前。

“胃癌晚期。”

“已經出現腹膜轉移。”

我低頭看著“惡性”兩個字。

很久沒有反應。

周夢裝了兩年胃癌。

顧京序也差不多住在她家兩年。

他告訴我，她很可憐。

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吐得厲害時整晚睡不著。

甚至連她哪一種止吐藥吃了會頭暈都會用備忘錄記得。

可原來這些都是演給我看的。

而我真的得了癌症。

他連陪我拿一次報告都嫌浪費時間。

“我還能活多久？”

醫生沉默半晌，歎了口氣。

“先治療吧，具體時間很難判斷。”

走出診室時，手機正好響了。

是顧京序

“體檢結果怎麼樣？”

我張了張嘴。

那一瞬間，竟然還是想告訴他。

顧京序。

我活不了了。

你能不能回來陪陪我？

可還沒開口。

那邊就傳來周夢虛弱的聲音。

“京序......”

“我胃好疼。”

顧京序立刻問她。

“藥呢？”

“你是不是又空腹了？”

過了很久，他才想起電話還通著。

“月月，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小毛病。”

他鬆了一口氣。

“我就說，你平時身體那麼好，能有什麼事。”

掛電話前，他又補了一句。

“明天領證先取消，夢夢要換新藥。”

“醫生說反應可能很大，我得陪著她。”

這是第十五次預約。

過去兩年，每一次都差不多。

胃出血，化療，複查，發燒。

甚至周夢說句害怕檢查。

顧京序都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最開始我會發脾氣。

甚至曾在民政局門口崩潰大哭。

“我們就差十分鐘，不能讓護工先陪她嗎？”

男人第一次對我發了火。

“她得的是癌症！隨時可能死。”

“你連十分鐘都要跟一個病人爭？”

那晚還是我先向他道歉。

我總安慰自己。

算了，我們還有一輩子。

周夢沒有。

現在才知道。

沒有以後的人。

原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