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平間的光線昏暗得讓人窒息。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揮散不掉的血腥氣。
陳嶼川的腳步在靠近停放在門口的推車時,不自覺地放慢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塊大麵積的白布上。
我就站在推車旁,看著他越走越近。
小小的包裹裏。
裝著陳嶼川曾經每晚對著肚皮講故事,期盼了整整七個月的孩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白布邊緣的瞬間。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驚呼。
“嶼川!你別碰!”
許知遙偷偷跟了過來,滿臉嫌惡地指著推車邊緣。
她躲在陳嶼川身後,緊緊抓住他的西裝下擺聲音顫抖。
“嶼川,我剛才聽護士站的人說。”
“今天醫院處理了一個嚴重畸形的引產死胎。”
“因為家屬不要,就暫時放在這邊等火化。”
她把頭埋在陳嶼川背上。
“真的太晦氣,太惡心了!”
“你千萬別碰,沾了這種臟東西會衝撞了你的運勢的!”
陳嶼川原本緊繃到極致的神經,被這一嗓子強行打斷。
他順著許知遙的手指看過去。
目光落在了那個小小的血包上。
他堅信,我的孩子還在肚子裏好好的。
那眼前這個,必然就是許知遙口中惡心的死胎。
為了保護身後的許知遙不被嚇到。
也為了發泄心中那股無處安放的煩躁。
陳嶼川一臉嫌惡地朝著那個托盤邊緣用力踢過去。
他用手背重重地一掃。
哐當一聲刺耳的金屬砸地聲響起。
托盤翻倒在地。
那個小小的白色包裹在冰冷的瓷磚上滾落散開。
毫無尊嚴地滾落在一堆冰冷的醫療器械中間。
陳嶼川護著許知遙後退,硬生生擦過了包裹的邊緣。
他將那一抹暗紅的血跡,死死踩在了腳下。
我聽見自己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厲尖叫。
我瘋了一般撲向地麵,試圖用雙手捧起那個小小的身體。
可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虛無的手掌穿過血肉。
我對陳嶼川所有的執念都在這一腳中,徹底粉碎。
陳嶼川對腳下的慘狀毫無察覺。
他護著許知遙,對著門外吼著。
“薑妍,你究竟要演到什麼時候!”
“為了惡心知遙,你連別人的畸形死胎都弄來做道具。”
“你簡直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他額頭的青筋暴跳。
“我數三聲,你如果再不滾出來。”
“等孩子出生後,你就永遠別想見他一麵!”
陳嶼川的怒吼在空蕩的走廊裏回響。
就在這時,拐角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宴手裏死死攥著那張蓋著刺眼紅章的死亡證明書衝了過來。
當他的視線看清地上的慘狀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陳嶼川,你這個畜生!”
沈宴雙眼赤紅,指著地麵。
“你踩在腳下的...是你親生骨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