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天起,我再沒見過任何人。
每日太監從門縫裏塞進一碗藥,宮女看著我喝下才走。
藥裏有安神的東西,喝完後我整日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
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背上的傷在昏沉中慢慢結痂,可心裏的洞卻越裂越大。
半夢半醒間,聽見門外宮女們低聲說話。
“聽說林姑娘今日生辰,不僅得了皇後娘娘賞的東珠,太子殿下還特意送她一套紅寶石頭麵,據說是西域貢品,整個宮裏就她獨一份。”
“沈公子和溫公子也拿她當親妹妹,前兒個還陪她去城外上香,排場比公主還大。”
“陸世子更不用說了,天天往她那兒跑,大家說他們才是郎才女貌一對。”
“你說林姑娘命真好,她宮裏的下人都分了好多賞賜,咱怎麼運氣這麼差,還要伺候這位......”
“噓,小聲點,裏麵那位聽見了又要發瘋。”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進發絲裏,耳邊卻響起顧青棠的聲音。
“昭華,好好活下去。”
我用手胡亂的抹了抹淚水,暗自發誓。
對!我決不能坐以待斃。
第二天一早,宮女照常來送藥,我將藥偷偷含在嘴裏,等他們離開後吐在牆角,裝作昏睡過去。
直到宮女再次來送吃食時,我趁她不備將其打暈,換了她的衣服從太監眼皮子底下偷偷溜出。
我跑得跌跌撞撞,背上的傷口全部裂開,血順著衣擺滴了一路,可腳步始終沒有停下。
登聞鼓設在宮門外。
我撲上去,抓起鼓槌,用盡全身力氣,一下接一下,砸在那麵沉睡了多年的大鼓上。
鼓聲沉悶,卻傳得很遠。
“昭華,今日有冤要陳!”
我聲音嘶啞,不停地喊著,“顧家嫡女顧青棠,無罪被杖斃。昭華求見陛下!求陛下給顧家一個公道,給顧青棠一個公道。”
鼓聲驚動了整座皇城。
最先趕到的是太子,看見鼓下那道渾身是血、形如厲鬼的熟悉身影時,臉色驟變。
“昭華!你瘋了!”
他衝上來搶我手裏的鼓槌,語氣冷冽。
“鬆手!”
我死死攥著不放,指甲劈裂也不鬆手。
太子哥哥一怒之下將我推倒在地,侍衛一擁而上。
“誰準她跑出來的!來人,將公主帶回去。”
我被拖著往宮裏走,嘴裏不停喊著,
“顧青棠是冤枉的,她是被冤枉的......”
此時,皇後也趕來了,站在宮門前,臉色鐵青,
“昭華,你知不知道此事鬧大了如何收場?”
“快快快,快堵住她的嘴!”
下一秒,有人拿帕子塞進我嘴裏,我發不出聲音,隻能拚命掙紮。
就在這時,宮門外傳來動靜,一隊人浩浩蕩蕩進來。
楚玄燁一身玄色勁裝,穿過混亂的人群,在我搖搖欲墜時連忙扶住。
他將我打橫抱起,看著懷裏滿身血汙,狼狽不堪的我,眼裏閃過一絲心疼。
“昭華!我來晚了。”
說完,楚玄燁抬頭瞧著太子和皇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西涼使團,如期入京。太子殿下和皇後娘娘這是演的哪一出?”
皇後給太子使了個眼色,太子整理了一下衣襟,冷冷開口。
“楚玄燁,是昭華不懂事選在今日鬧事,我們東涼並未打算冒犯西涼使者。”
聽到他的話,楚玄燁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是嗎?昭華公主是我西涼未來的太子妃。誰給你們的膽子,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