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偏院,我推開破舊的木門。
這三年,裴硯眼瞎後,得不到聖上重用,家裏的下人狗眼看人低,跑得一幹二淨。
無奈之下,我隻能當了自己的嫁妝給裴硯買藥。
如今想收拾點什麼,卻發現,我狼狽到也僅剩幾件舊衣物。
“妹妹這是要走?”
沈明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轉過身。
沈明珠帶著幾個丫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手裏把玩著剛才裴硯逼我給她的那塊玉佩。
“這玉佩成色真差。”
“也隻有你這種上不得台麵的庶女,才會把它當寶貝。”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還來幹什麼?”
沈明珠冷笑,
“我當然是來看看你這喪家之犬的慘狀。”
“沈瑞寧,你霸占了阿硯三年,真以為他會愛上你?”
“他心裏隻有我,你不過是個替身!”
我沒有反駁,隻是淡淡地開口:
“你說完了嗎?”
“說完就出去。”
沈明珠見我不生氣,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她突然舉起手裏的玉佩,狠狠砸在地上。
我看著地麵的碎玉,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蹲下身,一片片撿起。
沈明珠卻突然尖叫一聲,拔下頭上的簪子,劃破自己的手臂。
“啊!妹妹,你為什麼要殺我!”
裴硯不知何時衝了進來,一眼就看到沈明珠流血的手臂。
“明珠!”
他一把推開我,將沈明珠抱進懷裏。
我被推得撞在桌角,腰上一陣劇痛。
“阿硯,我好心來看看妹妹,她卻要殺我。”
“她怪我搶了你的寵愛,還怪我弄壞了她的玉佩。”
“阿硯,我好怕......”
沈明珠靠在裴硯懷裏,楚楚可憐。
裴硯盯著我,滿眼殺意。
“沈瑞寧,你簡直惡毒到了極點!”
“明珠身子那麼弱,你竟敢用簪子傷她!”
我站起身,將碎玉放進盒裏。
“我沒有傷她。”
“是她自己劃破的。”
裴硯滿臉譏諷: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你如此善妒,不是你還有誰?”
“來人,給我搜她的房間!”
幾個婆子立刻衝進屋裏,翻箱倒櫃。
很快,一個婆子拿著一包藥粉走了出來。
“侯爺,在夫人的床底下搜到了這個。”
裴硯叫來隨行的府醫,對方接過藥粉後,臉色大變。
“侯爺,這是毀容的毒藥啊!”
裴硯大怒:
“沈瑞寧,你不僅要殺明珠,還要毀她的容?”
我看著那包莫名其妙出現的藥粉,覺得可笑至極。
“我沒見過這包藥。”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裴硯衝上前,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你還敢狡辯!”
“如果不是我來得及時,明珠今天就死在你手裏了!”
“你這種滿嘴謊言的毒婦,就該死!”
我被掐得喘不過氣來,臉色漲得通紅。
但聽到“死”字,我心裏竟覺得有些痛快。
隻要我死在他最厭惡我的時候,我就能回家了。
“侯爺說得對,我該死。”
“既然侯爺這麼厭惡我,不如放我出府。”
裴硯愣住,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
他咬著牙,眼神卻更加陰冷。
“出府?”
“你傷了明珠,還想一走了之?”
“來人!把這個毒婦拖到院子裏,重打三十大板!”
幾個婆子將我拖到院子裏。
粗重的板子狠狠砸在我的後背上。
那裏還有一道為了救裴硯留下的長疤。
兩年前,刺客夜襲侯府,我替裴硯擋下了一刀。
現在,新傷蓋舊傷。
但我沒有喊疼,也沒有求饒。
我隻是咬著牙,數著板子。
一,二,三......
我咬破了唇,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想起了媽媽。
媽媽說,女孩子要學會保護自己。
可是媽媽,我為了保護他,已經遍體鱗傷了。
如今,誰來保護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