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選秀入宮後第一天,貴妃就把我當成了眼中釘。
今日設局讓我落水,明日尋由頭罰我跪在青磚上。
我去找皇上,他疲憊地擺了擺手:
"貴妃母家勢大,你且忍忍。"
我隻好打碎了牙往肚裏咽,日日夾著尾巴過活。
可忍來忍去,還是沒忍過她的殺心。
我被查出身孕後,她買通太醫,害我失了腹中胎兒,
我也因此大出血生命垂危。
彌留之際,貴妃推門而入,又哭又笑地看著我:
"留你這麼久,終於讓你嘗到喪子之痛了。"
"當初若不是吃了你親手做了紅豆酥酪,我的孩子怎會沒了!"
我腦中轟然作響。
我自幼碰到紅豆就會起疹子,也沒進過廚房!
巨大的荒謬感將我包圍,原來我白白受盡磋磨。
就這樣,我帶著滿腔冤屈,死不瞑目。
再睜眼,我回到了剛入宮那日。
殿外,宮人們正小聲議論著貴妃娘娘剛剛小產的噩耗。
上一世臨死前的痛楚在胸腔翻湧,我起身就直奔貴妃的行宮。
這一次,我定要看看是誰害得我背上這好大一口鍋!
......
“滾開,我要見貴妃娘娘。”
我一把推開擋在行宮門外的掌事宮女。
不管不顧地向著內殿闖去。
周圍的宮人們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恐,議論著貴妃剛剛小產的噩耗。
上一世臨死前那種肚腹撕裂的劇痛還在我四肢百骸裏遊走。
我冷汗淋漓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
這一次,我定要看看是誰把這口黑鍋死死扣在我背上。
“沈答應,娘娘正在氣頭上,您現在進去就是找死。”
宮女碧竹急急地在後麵追我。
她伸手來拽我的衣袖,急得滿頭大汗。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讓她進來。”
內殿傳來一道極度沙啞卻威嚴的聲音。
我跨入門檻,殿內炭火燒得很旺。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安神香的味道撲麵而來。
蕭晏如靠在金絲軟枕上。
她向來明豔高傲的臉龐此刻慘白如紙。
那雙漂亮的鳳眼裏布滿了紅血絲。
像淬了毒的利刃一樣死死盯著我。
“沈青窈,你還有臉來見本宮?”
話音剛落,她猛地將手邊的一個食盒砸在地上。
蓋子咕嚕嚕滾落。
一碟精致的紅豆酥酪散落在青磚上。
甜膩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太醫驗過了,這酥酪裏摻了足量的紅花和麝香。”
她咬著牙,眼眶紅得滴血。
“宮人們親眼看見,這是你親手在禦膳房小廚房熬製的。”
“你平時裝得跟小白兔一樣安分守己,原來心思這麼歹毒。”
“本宮的皇兒,就是被你這賤人害死的!”
巨大的荒謬感將我包圍。
上一世的記憶如走馬燈般閃過。
我日日夾著尾巴做人,卻還是被她尋著由頭罰跪在青磚上。
直到膝蓋廢掉,再也站不起來。
後來我被查出身孕。
她買通太醫害我大出血生命垂危。
彌留之際,她就是用這番話,哭著笑著看著我咽氣。
我看著地上那碟酥酪,心底冷笑。
我沒有像前世那樣嚇得跪地求饒。
更沒有拚命磕頭辯解。
我徑直走上前,在蕭晏如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蹲下身。
我撿起一塊沾滿了紅豆泥的酥酪。
“娘娘說,這是我親手做的?”
我毫不猶豫地將那塊酥酪塞進嘴裏。
用力咀嚼,咽下。
蕭晏如愣住了。
“你瘋了不成,你想幹什麼?”
幾乎是咽下去的瞬間,我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密密麻麻的紅疹從脖頸處瘋狂蔓延。
迅速爬滿我的臉頰和手臂。
我跌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甚至咳出了腥甜的血絲。
“娘娘看清楚。”
我指著自己慘不忍睹腫脹不堪的臉。
聲音因為氣管痙攣而變得像破風箱一樣嘶啞。
“我自幼對紅豆極其過敏。”
“哪怕隻是碰到一點粉末,都會起滿紅疹。”
“如果吃下去,就會像現在這樣窒息休克。”
我艱難地喘息著,死死盯著她。
“我連廚房都不敢進,怎麼可能親手為您熬製這道紅豆酥酪?”
蕭晏如看著我瀕死的狀態,眼中的恨意慢慢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
“快傳太醫。”
她厲聲向外吩咐。
一直候在殿外的太醫連滾帶爬地提著藥箱跑進來。
太醫看到我的樣子大驚失色。
立刻拿出銀針刺入我的穴道。
又給我灌下了一大碗催吐和清熱的藥汁。
折騰了足足半個時辰,我才艱難地找回呼吸。
虛弱地癱在椅子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蕭晏如揮了揮手。
屏退了所有的宮女和太醫。
殿內隻剩下我們兩人。
炭火偶爾發出劈啪的聲響。
“你連命都不要了,就為了向本宮證明清白?”
她的語氣依然冰冷,但那股濃烈的殺意已經消散了大半。
“若不如此,娘娘會聽我多說一個字嗎?”
我抬起頭,目光毫不退避地迎上她。
“所有的證據都精準地指向我。”
“從食盒到配料,再到所謂的目擊證人。”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死局。”
“娘娘痛失愛子,我也險些背上滿門抄斬的罪名。”
我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
“我們都是別人局中被操控的棋子。”
“真凶利用這碟酥酪,既除掉了您的孩子,又想借您的手除掉我。”
蕭晏如冷笑一聲。
手指緊緊攥著明黃色的錦被,指關節泛白。
“好大的膽子,在這後宮裏,連本宮都敢當槍使。”
她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
家世顯赫,性情高傲,但絕不愚蠢。
剛才我那番自殘式的證明,已經徹底打破了她的懷疑。
“你既然敢拿命來賭,本宮就信你一次。”
她微微傾身,眼底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狠戾。
“你要如何證明,你能幫本宮把這個藏在背後的老鼠揪出來?”
“就憑我知道,娘娘失去孩子的痛,必須要用真凶的血來償還。”
我一字一頓地回答。
“半個月。”
她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悲痛和疲憊。
“本宮隻給你半個月的時間。”
“一言為定。”
我站起身,理了理淩亂的衣擺。
“合作愉快,貴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