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宮六年,我寵冠六宮,終於懷上龍嗣。
恰逢異域神醫來使,皇帝特賜他為後宮請脈。
金線剛搭上,神醫卻當場跪下:
“陛下,貴妃娘娘並未有孕,脈象全靠假孕秘藥苦撐!”
大殿無聲,皇後打破了沉默:
“假孕爭寵,貴妃好算計。”
我拚命磕頭解釋:
“臣妾日日嘔吐,夜夜胎動,請陛下明鑒!”
皇帝立刻召來太醫院所有太醫。
數十人輪番把脈,竟異口同聲:
“陛下,貴妃確實服了假孕丹藥,臣等先前也遭了蒙蔽!”
皇帝勃然大怒,當場扇了我一巴掌:
“你竟敢用這種下作手段欺君!”
皇帝立刻把我打入冷宮,將我母族滿門抄斬。
我在冷宮被活活勒死,一屍兩命。
死後靈魂出竅,我看到神醫攬著皇後輕笑:
“阿嬌,除掉她,以後這後宮再沒人壓著你。”
我才知道,異域神醫竟是皇後的情夫,而太醫院也早被她收買。
再睜眼,我回到了神醫入宮診脈這一天。
我想起長公主即將臨盆,夜夜呼痛,想必更需要神醫診治。
我勾唇一笑,轉頭吩咐丫鬟:
“去請長公主,這等神醫,本宮怎好獨享?”
......
丫鬟檀春雖有疑慮,但還是快步退了出去。
她前腳剛走,殿外就傳來太監的通報。
“陛下駕到。”
“皇後娘娘駕到。”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蕭祈大步跨進殿內。
崔晚音落後他半步,由宮女攙扶著,走得弱柳扶風。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月白宮裝。
眉眼間滿是溫婉。
“妹妹快免禮。”
崔晚音上前一步,虛虛扶住我的胳膊。
“你如今懷著龍嗣,身子最是金貴。”
“若是因為多禮傷了胎氣,本宮可要心疼了。”
她說話總是這樣輕柔。
像一汪沒有攻擊性的春水。
前世我就是被這副溫文爾雅的模樣騙了。
以為她真的是個與世無爭的好皇後。
蕭祈順勢握住我的手,眼中滿是笑意。
“皇後說得對,你坐著就好。”
“朕今日特意帶來了西域最負盛名的神醫陸無咎。”
“太醫院那幫老骨頭開的安胎藥,你總說喝了反胃。”
“讓陸神醫給你瞧瞧,開幾服好入口的方子。”
蕭祈側過身。
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的年輕男子走上前來。
他麵容清俊,眉眼深邃。
手裏提著一個紫檀木的藥箱。
正是崔晚音的情夫,陸無咎。
陸無咎垂下眼,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草民陸無咎,給貴妃娘娘請安。”
他低頭的那一瞬,目光極其隱晦地掃過崔晚音的裙擺。
崔晚音回以一個極淡的微笑。
兩人這隱秘的互動,前世我根本沒注意。
如今看來,真是惡心至極。
我抽出被蕭祈握著的手,靠在軟榻上。
“臣妾久居深宮,不習慣外男近身。”
“這位神醫看著麵生,臣妾實在有些害怕。”
蕭祈微微皺眉。
“令儀,不可任性。”
“陸神醫醫術高超,連西域王室的隱疾都能治好。”
崔晚音輕輕歎了口氣。
她走到我身邊,聲音柔和得像在哄孩子。
“妹妹莫怕。”
“神醫也是為了保你腹中胎兒平安。”
“若是妹妹實在介意外男,不如就用懸絲診脈?”
她轉頭看向陸無咎。
“陸神醫,懸絲診脈,你可有把握?”
陸無咎微微頷首,神色謙卑。
“回皇後娘娘,草民在西域時,常為王妃懸絲診脈。”
“隻需一根金線,便能探知脈象,絕不敢唐突貴妃娘娘。”
我冷眼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前世,也是崔晚音提出懸絲診脈。
然後在這上麵做盡了手腳。
我掩唇輕咳兩聲。
“既然皇後娘娘和陛下都信得過。”
“那便依娘娘所言吧。”
崔晚音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就對了。”
“隻要妹妹能平安生下皇長子,本宮便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