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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你以為孤不敢殺你?”

蕭承毓猛地一拍書案,震得硯台裏的墨汁飛濺出來。

幾滴黑墨落在我的手背上,我連擦都沒有擦一下。

大堂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宗正寺的官員們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太子殿下息怒。”

沈青蓉柔柔弱弱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她緩緩屈膝,向太子行了一個挑不出半點錯處的禮。

“聶大人年輕氣盛,不懂變通也是有的。”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居高臨下的寬容。

“聶大人,你若是在辦差中遇到了什麼委屈,大可私下向侯爺提。”

“何必非要在長樂大喜的日子,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呢?”

她這番話,直接將我的公事公辦,扭曲成了求而不得的撒潑。

顧玄璟讚賞地看了妻子一眼,隨後冷冷地對我說。

“聶司微,你看看我夫人這般氣度。”

“你再看看你自己,像個市井潑婦一般不可理喻。”

他從袖中拿出一枚玉佩,隨手扔在我的書案上。

“這是你一直想要申請的城外祭田批文,本侯替你辦妥了。”

他像打發叫花子一樣看著我。

“拿著批文,蓋上印鑒,別再給本侯找不痛快。”

我看著那枚玉佩,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

當年。

我娘抱著我在城外的破廟裏避雪,連一床薄被都沒有。

她咳著血,用枯瘦的手指在雪地上畫著鎮國公府的家徽。

“微兒,你要記住,我們雲家的規矩,比命還重。”

她到死都在守著那份高貴,卻被這些人踐踏在腳底。

而現在,他們用這種施舍的姿態,來買斷我娘受過的苦。

“侯爺的恩典,微臣受不起。”

我拿起那枚玉佩,毫不猶豫地砸在了地上。

玉碎的聲音在大堂內格外刺耳。

“你瘋了!”顧玄璟臉色鐵青。

“母親,您別為了長樂去求她。”

一道嬌柔的聲音從堂外傳來。

顧長樂提著裙擺,梨花帶雨地跑了進來。

她直接跪在沈青蓉身邊,緊緊抱住母親的腰。

“聶大人若是看長樂不順眼,長樂不嫁便是了。”

顧長樂仰起臉,淚水順著白皙的麵頰滑落。

“請大人千萬不要因為長樂,傷了太子殿下和侯府的和氣。”

她哭得如此委屈,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暴君。

蕭承毓立刻心疼地上前,將她從地上扶起。

“長樂,你不必求她。”

蕭承毓將顧長樂護在懷裏,怒視著我。

“孤今日倒要看看,這天下究竟是姓蕭,還是姓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渾厚的咳嗽聲。

“太子殿下,這天下自然是姓蕭的。”

一位滿頭白發、精神矍鑠的老者拄著拐杖走入大堂。

鎮國公,雲蒼鶴。

我娘的親生父親,我嫡親的外公。

他穿著一襲仙鶴補子的朝服,不怒自威。

雲蒼鶴走到堂中,先是向太子行了禮,隨後心疼地看向沈青蓉母女。

“初雪,長樂,你們受委屈了。”

他喚著我娘的名字“初雪”,眼神裏滿是慈愛。

沈青蓉趕緊迎上去扶住他。

“父親,您怎麼來了?您腿腳不好,這些小事怎麼敢勞煩您。”

雲蒼鶴拍了拍她的手,轉過身,用拐杖重重敲擊了一下地麵。

他那雙銳利的老眼死死盯住我。

“老夫今日若是不來,我這乖女兒和好外孫女,豈不是要被你欺負死了?”

雲蒼鶴的語氣不快不慢,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聶司微,老夫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他緩步走到我的書案前,幹枯的手指點著桌麵。

“你這黃口小兒,也配在我鎮國公府麵前談血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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