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獨自在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一個飯團。

咽下去的時候，喉嚨像吞了刀片一樣疼。

體寒發作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回到酒店，我吃完雙倍的藥，縮在沙發裏昏睡過去。

傍晚時分，他們吵吵鬧鬧地回來了。

“那條高級道太刺激了，楠楠今天進步真快！”

周衍的聲音大得刺耳。

陳楠嬌聲笑著。

“還不是你們三個護駕護得好。”

他們脫下厚重的滑雪服，帶進一身寒氣。

我被凍醒，劇烈地咳嗽起來。

林辭聽到聲音，走過來看了我一眼。

“你怎麼還睡在這？都幾點了？”

我渾身酸痛，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發燒了。”

林辭皺眉。

“發燒？剛才出去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是不是你中午故意不吃飯，想裝病引我們愧疚？”

顧漆在旁邊冷哼。

“別理她，慣的毛病。”

“趕緊讓楠楠去洗個熱水澡，別凍感冒了。”

陳楠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客房服務送來了一個餐車。

周衍打開蓋子。

“哇，酒店送的暖身套餐到了，現熬的紅糖薑茶。”

他端出托盤，上麵整整齊齊放著四個白瓷盅。

四杯。

又是一次完美的四人份。

林辭端起一杯，遞給剛洗完澡出來的陳楠。

“快喝，暖暖身子。”

陳楠捧著杯子，看了一眼茶幾上的三個杯子。

“柚柚還在生病，要不我這杯給她喝吧。”

周衍立刻護住剩下的兩杯。

“你管她幹嘛？她那身體壯得跟牛一樣，抗一抗就過去了。”

“你吹了一天風，不喝怎麼行？”

顧漆端起自己那杯，隨手指了指房門。

“江柚，你要是真想喝，自己去後廚借個鍋煮。”

“別在這盯著別人的東西看，怪可憐的。”

我盯著那四杯冒著熱氣的薑茶。

大三那年冬天，流感肆虐。

他們四個全被傳染了，躺在宿舍裏起不來。

我頂著大雪，跑了三條街去給他們買藥。

回來後，我在廚房熬了一整夜的薑湯。

每隔兩個小時給他們喂一次。

最後他們全都生龍活虎地康複了。

我卻因為疲勞過度，直接暈倒在廚房，引發了肺炎。

當時林辭抱著我說，以後就算他病死，也不會讓我受半點累。

現在，他連酒店免費贈送的薑茶，都不願分我一口。

我閉上眼睛，翻了個身。

“我不喝。”

晚上八點。

陳楠換上了一條漂亮的泳衣。

“辭哥，聽說這家的室外溫泉很有名，我們去泡吧。”

林辭拿上房卡。

“走。”

他們四個走到門口，林辭突然停住腳步。

他回頭看著縮在毛毯裏的我。

“我們要去泡溫泉，房卡我拔了。”

“你既然生病了就早點睡。”

我愣住了。

“房卡拔了，房間裏就沒有暖氣了。”

“我現在發著高燒，你讓我怎麼睡？”

周衍不耐煩地催促。

“江柚你事怎麼那麼多？”

“房卡隻有一張，不拔我們回來怎麼開門？”

“你要是嫌冷，就把被子全裹上。”

顧漆直接拉開門。

“跟她廢話什麼，趕緊走。”

“砰”的一聲。

房門關上，燈光瞬間熄滅。

暖風機的聲音停止了。

黑暗和寒冷像潮水一樣湧向我。

我摸黑從行李箱裏翻出那件單薄的風衣，蓋在兩床被子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陳楠發在朋友圈的照片。

他們四個在霧氣繚繞的溫泉池裏舉杯。

配文：【冬日裏的溫暖，是永遠不散場的四人行。】

我看著那行字，手腳冰涼。

不是不散場。

是他們把多餘的人，親手剔除出了這場戲。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幹嘔。

吐出來的隻有苦澀的胃液和藥渣。

我癱坐在冰冷的瓷磚上。

看著手機裏林辭的聊天框。

上麵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上個月說的：

【柚柚，等去三亞，我就向你求婚。】

我點開右上角。

點擊。

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