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開的瞬間。
三個人拖著行李箱,狼狽地站在走廊裏。
傅辭的襯衫皺巴巴的,眼底布滿血絲。
薑澤的發型全亂了,手裏還拎著宋茵的幾個購物袋。
宋茵靠在薑澤肩膀上,臉色蒼白,確實像生了場大病。
沒有我的攻略,沒有我的車。
沒有我替他們安排好一切食宿。
這場旅行顯然成了一場災難。
傅辭推開我,大步走進來。
“你長能耐了是不是?”
“連門鎖密碼都改了。”
“你是真想造反啊!”
他把鑰匙狠狠砸在玄關的櫃子上。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薑澤扶著宋茵換鞋,發現宋茵的粉色拖鞋不見了。
“鞋呢?”
他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薑栩,你把茵茵的拖鞋扔哪了?”
我看著他們。
眼神像是在看三個陌生人。
“垃圾當然應該在垃圾桶裏。”
宋茵身體一顫,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栩栩,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買漏你的機票。”
“你別生氣了,我馬上搬走,不在這裏礙你的眼。”
她說著就要去拉自己的箱子。
薑澤一把攬住她的肩膀。
“你搬什麼!”
“這是阿辭的家,要滾也是她滾!”
他指著我的鼻子。
“薑栩,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心機這麼深?”
“故意退車,退酒店,連吃個飯都要擺我們一道。”
“你是不是想看著茵茵死在外麵你才甘心?”
我平靜地看著他。
“薑澤,你還記得這家是誰出的首付嗎?”
薑澤愣了一下。
傅辭冷笑出聲。
“怎麼,你要跟我算賬?”
“那點首付算什麼?”
“你每天吃我的喝我的,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他對我的好。
就是在每個紀念日給我發一個五百二的紅包。
轉頭去給宋茵清空五萬塊的購物車。
我不想再和他們爭辯。
轉身走向客廳,準備抱起最後一個紙箱離開。
就在這時,宋茵突然尖叫了一聲。
“啊!”
她指著牆角那個沒封口的紙箱。
“我的手鏈!”
“薑澤哥,那是我去年掉的手鏈,怎麼會在栩栩的箱子裏?”
薑澤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條廉價的水晶手鏈,掛在紙箱邊緣。
顯然是在我收拾東西時,不小心掃進去的。
薑澤大步走過來。
“好啊薑栩。”
“你不僅惡毒,還學會偷東西了?”
他彎下腰,伸手就要去翻我的紙箱。
那是裝滿我所有重要物品的箱子。
我下意識地去擋。
“別碰我的東西。”
“滾開!”
薑澤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茶幾的邊緣。
一陣劇痛從脊背蔓延開來。
薑澤根本沒看我。
他粗暴地扯出那條手鏈,連帶著把上麵包著的防震氣泡膜也扯了出來。
八音盒失去保護,從紙箱裏滾落。
啪嗒。
木質的盒子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發條彈了出來。
蓋子裂成兩半。
母親留給我的遺物,碎了。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宋茵捂住嘴,似乎被嚇到了。
傅辭皺了皺眉。
“薑澤,你手腳輕點。”
薑澤看著地上的碎片,臉色也變了變。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碎了就碎了。”
“一個破盒子,值幾個錢?”
“回頭我賠你十個。”
“隻要你別再去找茵茵的麻煩。”
我緩緩蹲下身。
撿起那塊裂開的木頭。
上麵還刻著母親娟秀的字跡:
祝我的栩栩,歲歲平安。
歲歲平安。
可是媽媽,我的骨頭,被他們一寸寸打斷了。
我沒有哭。
甚至連眼眶都沒有紅。
所有的委屈、憤怒和不甘。
在這一刻,變成了徹底的死寂。
我把碎片裝進口袋。
站起身,拉起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
傅辭看著我的動作,眉頭鎖得更緊。
“你要幹什麼?”
“又想玩離家出走那一套?”
“薑栩,我沒心情哄你,你適可而止。”
薑澤也冷笑。
“讓她走。”
“我看她能走多遠。”
“不出三天,還不是得哭著回來求我們。”
我拖著箱子,走到門口。
手搭在門把手上。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