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冷靜期的最後一天,終於到了。
明天一早,隻要民政局的門一開,我和顧深這十年的糾葛就徹底結束了。
晚上八點,我正在家裏收拾最後的行李。
手機屏幕亮了,是閨蜜蘇怡發來的消息:
“半小時後,老街燒烤攤,不見不散。”
“別找借口,我已經給顧深也發了定位。今天你們倆必須給我把話說清楚!”
蘇怡是我和顧深的大學同學。
當年我們談戀愛,她是唯一的見證人。
這十年,她看著我們從一無所有到如今的分崩離析,比誰都著急。
我知道她是好意,但我真的覺得沒什麼可說的了。
但為了不拂她的麵子,我還是安頓好囡囡,打車去了燒烤攤。
我到的時候,顧深已經坐在那裏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手裏夾著一根煙,眉頭鎖得很緊。
看到我過來,他隻冷冷地瞥了一眼,沒有說話。
蘇怡坐在我們中間,桌上已經擺滿了啤酒和烤串。
空氣壓抑到了極點。
蘇怡拿起一瓶啤酒,“砰”地一聲用起子撬開瓶蓋。
她把酒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大聲定下規矩:
“十年的感情不能散得不明不白。”
“今晚玩局真心話,交完底,明天你們愛怎麼離怎麼離!”
我和顧深都沒動,死氣沉沉地看著桌子。
蘇怡先轉頭看向我,眼神犀利。
“沈允綃,這段婚姻裏,你最恨什麼?”
我盯著麵前的玻璃酒杯,腦海裏閃過囡囡在醫院高燒抽搐的畫麵。
我冷笑了一聲,一字一句地回答:
“冷血。”
“女兒生病,我抱著她跪在醫院求醫,他連個人影都沒有。”
“家裏連一粒米都沒有的時候,他在給外麵的女人買幾十萬的包包。”
顧深聽到我的話,夾著煙的手猛地一頓,卻沒有出聲。
蘇怡歎了口氣,轉頭看向顧深。
“顧深,那你呢?你最委屈的是什麼?”
顧深猛地吸了一口煙,然後把煙頭狠狠摁滅在煙灰缸裏。
他仰頭灌了一整杯冰啤酒,發出一聲苦笑:
“委屈?”
“我在外拚死拚活,給別人低三下四地敬酒賠笑。”
“回家卻被當成一個一毛不拔的仇人。”
“我賺的每一分錢都砸進這個家,她卻天天跟我哭窮,說我冷血無情。”
我咬緊牙關,死死盯著他。
事到如今,他還要演這種委屈的戲碼。
我沒開口,因為我已經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圍隻有燒烤攤老板翻動烤串的滋滋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怡深吸了一口氣,問出了今晚的最後一個問題:
“顧深,你這幾年,到底往家拿了多少錢?”
沒等顧深開口,我心裏積壓了三年的委屈徹底爆發了。
我抓起桌上的筷子,指著顧深吼道:
“蘇怡,你還不知道他嘛?!”
“這三年,他一分錢生活費都沒給過我!”
“要不是婆婆每月偷偷塞給我八百塊錢,我帶著孩子早就死在那個破出租屋裏了!”
“八百塊?”
顧深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僵住了。
他終於不再沉默,猛地站起身,雙手重重地撐在桌子上,死死盯著我。
“沈允綃,你再說一遍?”
“我每個月雷打不動打回來三十萬!”
“這三年加起來一千多萬!”
“你跟我說,你靠我媽那八百塊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