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間辦公室采光好,以後就當星澤的直播間吧。”
周一早上九點。
我推開公司副總辦公室的門時。
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我的辦公室裏站滿了人。
媽媽、姐姐、弟弟。
還有兩名保潔阿姨。
保潔阿姨正拿著黑色的工業垃圾袋。
把桌上我買的進口咖啡機、綠植盆栽、甚至幾本商業管理書,一股腦地往裏塞。
弟弟第一個看到我。
他沒有絲毫心虛,反而走過來大大咧咧地搭住我的肩膀。
“二哥,你來啦。”
“我看中你這間辦公室了。”
“我想給公司做個短視頻矩陣,需要個場地。”
“你不會介意吧?”
媽媽也轉過身。
用那種慣常的、商量的語氣通知我。
“淮煜,反正你以後也不接手核心業務了。”
“就在外麵的大開間找個工位吧。”
“星澤要做直播,需要安靜的環境,這間正合適。”
姐姐靠在老板椅上。
那張椅子是我花自己錢買的人體工學椅。
她轉了兩圈,似乎覺得還不錯。
“動作快點,把這些破爛都扔了。”
“下午家具城的人就來送星澤的直播設備。”
我的目光掃過那個黑色垃圾袋。
裏麵裝的。
是我這幾年在周氏所有的私人痕跡。
它們甚至不配被裝進紙箱裏。
那個我因為腰疼專門定製的靠墊。
此刻正被弟弟踩在腳下墊著鞋底。
如果換做以前。
我可能會覺得窒息,可能會試圖爭辯。
但現在。
我隻是走到那個垃圾袋前。
彎腰,把裏麵的幾本專業書撿了出來。
擦掉灰塵,裝進自己帶來的托特包裏。
“好。”
辦公室裏的人都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連平時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喉嚨裏。
媽媽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能想通最好。”
“一家人,就是要互相成全。”
“對了。”
姐姐突然想起什麼。
“你答應交出來的客戶名單呢?”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閃存盤。
“都在裏麵了。”
“包括所有項目的進度和對接人的聯係方式。”
我都交給你。
看你這雙沒幹過實事的手,能不能接得住。
姐姐立刻伸手把閃存盤抓過去。
“算你識相。”
我沒再看他們。
轉身走出了那間曾經屬於我的辦公室。
去了行政部。
遞交了早就在係統裏走完流程的離職報告。
因為我是副總。
離職需要總裁簽字。
但現在總裁係統已經移交給了姐姐。
她在看到我發過去的電子流程時。
甚至沒有點開詳細內容。
直接點了“同意”。
大概以為這隻是我又一次無聲的抗議。
下午三點。
我辦完了所有交接手續。
公司的內部通訊錄上。
“周淮煜”這個名字徹底消失了。
沒有任何人察覺。
晚上。
我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出了周家別墅的大門。
夜風有些涼。
手機在口袋裏不停地震動。
是家族群裏的消息提示音。
弟弟發了一張豪華包間的圖片。
【明天的入職派對,我訂了海鮮大酒樓!大家都要來哦!】
媽媽發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星澤終於長大了,能幫家裏分擔了。明天媽媽給你買新跑車。】
姐姐發了一個高傲的表情包。
【明天姐帶你去提車。】
滿屏的熱鬧。
滿屏的喜悅。
沒有一個人問一句。
淮煜,你今天怎麼沒回來吃晚飯。
我站在路燈下。
看著那些不斷彈出的消息。
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直接退出了群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司機下車,恭敬地接過我的行李箱。
“周先生,陳總讓我來接您去機場。”
我拉開後座的車門。
最後看了一眼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裏麵依然有歡聲笑語傳出來。
那是他們的家。
從來都不是我的。
我坐進車裏。
把手機徹底關機。
“走吧。”
邁巴赫朝著機場的方向駛去。
把所有的理所當然和荒唐,都遠遠地拋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