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南星，你哥新房要交契稅和維修基金了，你先拿五萬塊錢出來墊一下。”

李春華推開我的房門，語氣理所當然。

我正蹲在地上。

把衣櫃裏為數不多的幾件秋裝折進旅行袋。

聽到聲音，我動作沒停。

“我沒錢了。”

李春華的腳步頓在門口。

“你說什麼？”

我站起身，轉過頭看著她。

“我說，我沒錢給他墊契稅。”

李春華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聲音也拔高了。

“你怎麼會沒錢？你每個月工資那麼高，平時也不見你買衣服買化妝品。”

“現在你哥到了關鍵時候，你連五萬塊都不肯出？”

宋宇航聽到動靜從客廳走了過來。

“怎麼了媽？”

李春華指著我，麵帶不滿。

“你問問你這個好妹妹。我讓她幫你墊點契稅，她居然說沒錢。”

宋宇航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南星，咱們是一家人，分這麼清幹什麼？”

“等我結了婚手頭寬裕了，這錢遲早會還給你的。”

以前他也是這麼說的。

他買第一輛代步車的時候。

他給女朋友買訂婚鑽戒的時候。

遲早會還，就是永遠不還。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出奇。

“既然你說到還錢。”

“那你當初買車交首付的時候，從我這裏拿走的那十萬塊錢，是不是也該還我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李春華和宋宇航都瞪大了眼睛。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李春華結巴了一下。

“我是認真的。”我拿出手機，調出那張一年前的轉賬截圖遞到他們麵前。

“這十萬塊，是我存了三年的死期。”

“當初你說隻借三個月，現在已經過去一年了。”

“我現在急用錢，麻煩你們轉給我。”

門板被重重拍響。

宋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臉色鐵青。

“宋南星，你哥馬上就要辦婚禮了，正是到處用錢的時候。”

“你這個時候逼著他還錢，你是想故意為難他嗎？”

宋宇航也紅了眼眶。

“妹妹，我真沒想到你為了十萬塊錢，連親情都不顧了。”

“以前那個懂事大度的宋南星去哪了？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血自私。”

懂事？

大度？

我忽然想笑，眼眶卻酸澀得厲害。

從小到大我不爭不搶，把好吃的好玩的都讓給他們。

我以為那是懂事。

後來我才明白，那隻是因為我早就知道，就算我爭了，也爭不到。

隻要我稍微表現出一點點索取的意思。

他們就會用道德綁架來壓製我。

“隨便你們怎麼想。”

我收回手機，聲音依然沒有起伏。

“十萬塊一分都不能少，最遲明天轉給我。”

李春華猛地掏出手機，手指用力地戳著屏幕。

“行，我還給你。”

手機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我收到了轉賬。

十萬塊一分不少。

李春華紅著眼睛，死死盯著我。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她轉身拉著宋海和宋宇航，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走，咱們下樓看思晴的新車去，別在這個家裏受氣。”

門外傳來一陣換鞋的聲音。

沒過多久，防盜門被重重地關上。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看著手機賬戶裏多出來的十萬塊。

沒有一點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這十萬塊原本是我留給自己以防萬一的救命錢。

現在錢拿回來了。

但那個會因為他們一句失望而難過好幾天的宋南星，已經死了。

我蹲下身繼續整理行李袋。

外麵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宋思晴開著她那輛嶄新的寶馬駛出小區。

宋海坐在副駕駛。

李春華和宋宇航坐在後排，一家人有說有笑。

他們去兜風了。

沒有問我一句，要不要一起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宋思晴發來的微信。

姐，我們去試車了。中午在外麵吃，你自己把冰箱裏的剩菜熱熱吃了吧。

我關掉了手機。

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旅行袋，拉上了拉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