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公司破產那天,罪魁禍首的哥哥連夜飛了國外,掛名總裁的妹妹關機不見人。
隻有我主動聯係爸媽幫忙。
簽下對賭協議,背著高額貸款,不分晝夜將客戶一個個請回來。
三個月煎熬,公司終於從負債到盈利。
分紅那天,爸爸卻給了哥哥六成,妹妹四成。
我的遲遲沒有兌現。
"我的呢?"
媽媽笑著遞來一個紅包。
"去買幾件衣服打扮打扮,你都二十八了,該嫁人了。"
見我不說話,媽媽歎了口氣:
"你哥要談戀愛,也要拉客戶,必須給他體麵。"
"你妹那性格你不知道?少一分她能把家拆了。"
"你不一樣,你懂事又有本事,不差這點。"
所以懂事有本事就活該吃虧?
看著爸媽理所當然的神情,我沉默著收了紅包。
當晚打開手機,找到那條三天前的未讀消息。
對家老總發的:
【周小姐,聽說貴司起死回生全靠你。有興趣的話,聊聊?】
我一直沒回。
那晚我第一次回複:
【聊聊吧,陳總。】
......
“南音,別玩手機了,去前廳看看客人們都落座沒有。”
媽媽林慧的聲音從休息室外傳來。
帶著幾分催促。
陳宴禮那邊還沒有回複。
我鎖上手機屏幕。
推開休息室的門。
外麵的宴會廳燈火輝煌。
這是周氏集團起死回生的慶功宴。
我走到主桌旁。
腳步停了下來。
一張十人座的圓桌,剛好坐滿了十個人。
爸爸周海山坐在主位。
左邊是幾位核心供應商。
右邊是媽媽、哥哥周子默,還有妹妹周南星。
沒有空位。
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輕聲詢問。
“周副總,需要為您在主桌加把椅子嗎?”
聲音不大。
但在熱絡交談的席間顯得格外突兀。
桌上的笑聲停了。
媽媽轉過頭看我。
她拉著妹妹的手沒有鬆開,隻是微微皺了皺眉。
“南音,你怎麼才過來?”
“這桌已經坐滿了,都是重要客戶。”
“你去副桌坐吧,那邊都是咱們公司自己的員工,你跟他們熟。”
她指了指最靠門邊的那一桌。
也是離主舞台最遠的一桌。
服務員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三個月前。
公司資金鏈斷裂,每天都有債主上門。
這群坐在主桌的供應商,全都是我一家一家去跑回來的。
我在他們的辦公室門口站過整整一天。
現在。
他們和我的家人談笑風生。
我卻連同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我懶得再爭辯。
轉身走向那張邊緣的桌子。
晚宴正式開始。
大屏幕上亮起一段提前錄製好的VCR。
是周氏集團感謝各界支持的宣傳片。
畫麵裏。
爸爸穿著剪裁得體的暗紋西裝。
媽媽戴著珍珠項鏈。
哥哥意氣風發地坐在辦公桌前。
妹妹穿著那套著名的法式高定裙,對著鏡頭甜美微笑。
我盯著屏幕。
畫麵很精美。
卻沒有我的半個鏡頭。
甚至在最後的鳴謝名單裏。
也沒有“周南音”這三個字。
同桌的行政經理有些不解。
“周副總,怎麼沒看到您的采訪?”
我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檸檬水。
水有些涼。
“最近太忙了,沒時間拍。”
這套衣服我知道。
是我為了拿下城南那個項目,陪客戶喝到胃出血進醫院的那天,他們一家四口去量身定製的。
媽媽當時在群裏發了賬單。
沒有問過我穿什麼。
隻讓我用公司的備用金去結賬。
我以為是普通的購物,原來是為了今天。
台上。
爸爸舉起酒杯開始致辭。
“這三個月,周氏經曆了生死考驗。”
“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大兒子子默,如果不是他統籌全局,我們撐不到今天。”
台下響起掌聲。
哥哥矜持地站起身,舉杯示意。
他在公司危機爆發的第一天,就以考察市場為由飛去了歐洲。
三天前才剛回來。
爸爸的目光又轉向妹妹。
“也要感謝我的小女兒星兒。”
“是她在家裏日夜陪伴我們,給我們提供了最重要的情緒價值。”
妹妹嬌嗔地捂住臉。
主桌上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最後。
爸爸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到我這桌。
“當然,還有南音。”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適的詞。
“自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的辛苦,爸媽心裏都有數。”
隻有一句有數。
我的三個月不眠不休。
抵押的私人房產。
為了拉投資喝壞的胃。
在這一刻,都被輕描淡寫地蓋了過去。
我放下玻璃杯。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陳宴禮回複了。
【明天上午十點,陳氏資本頂層。】
【期待與周小姐的會麵。】
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眼睛。
台上的熱鬧還在繼續。
媽媽正細心地拿紙巾給哥哥擦汗。
又轉頭給妹妹挑出魚肉裏的刺。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我沒有吃一口菜。
拿著手機回複。
“好,陳總,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