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生完小兒子的第三天,我忽然接到五年後自己的視頻通話。
屏幕那頭的“我”身形透明。
“半小時後,護士會抱走小寶采足跟血。”
“可她被你閨蜜收買了,把小寶和你閨蜜的超雄兒子互換。”
“三年後大寶會被他推進車流,又過兩年你丈夫被他剪斷氧氣管,你會被他推下樓。”
“那時閨蜜會帶著你親生兒子回來繼承遺產,可一年後你兒子也會‘意外’身亡。”
我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剛想追問,屏幕卻黑了。
下一秒,病房門推開。
護士微笑著說:
“小寶該采足跟血了,我抱他去操作間。”
1.
我猛地打了個冷戰,撲過去一把死死按住小寶的繈褓。
“別碰他!”
張護士的手僵在半空。
她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耐煩。
“蘇女士,您這是怎麼了?”
“采足跟血是每個新生兒都必須做的常規篩查,早篩查早放心啊。”
她試圖伸手來掰我的手腕。
“您趕緊鬆手,外麵還有別的孩子排隊呢。”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要麼在我麵前采。”
“要麼,今天就別采。”
正僵持著,婆婆端著剛熬好的鯽魚湯推門進來。
她一聽見動靜,趕緊把保溫桶放在桌上。
“秋秋啊,你這又是鬧什麼脾氣?”
婆婆走過來,心疼地看著護士。
“人家護士是專業的,一天要照顧多少個孩子。你別小題大做,趕緊讓孩子去檢查。”
她伸手想把小寶抱給護士。
“媽,你別動!”
我猛地拔高音量。
我一把將小寶連著繈褓抱進懷裏。
剖腹產的刀口因為劇烈扯動,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但我咬死不鬆口,死死盯著張護士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警告,
“我再說最後一遍。”
“這是私立VIP病房,我花了一百萬不是來聽你講規矩的!”
“今天誰要是敢不經過我同意,把孩子抱出這個門。”
“我立刻砸了你們的操作間!再實名投訴到衛健委,讓你這輩子都幹不了這行!”
張護士見我油鹽不進,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不采拉倒,出了問題你自己負責!”
說完,她推著醫療車,氣急敗壞地轉身走了。
婆婆在旁邊直歎氣,數落我脾氣越來越古怪,然後追了出去。
等護士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我立刻伸手去摸枕頭底下。
摸出了一支黑色的小筆。
那是陸璟在我懷孕時,特意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嬰幼兒專用眼線筆。
純植物提取,成分完全無害,最重要的是它極度防水防汗。
我小心翼翼地掀開小寶耳後的胎發,
在最不起眼的皮膚褶皺裏,飛快地畫了一個小小的“S”。
畫完後,我拿起手機,對著小寶耳後的標記拍了張高清特寫。
我把照片發給還在公司開會的陸璟,然後按住語音鍵。
“老公,記好了,咱們兒子耳後有這個‘S’的標記,防水的,洗不掉。”
“從現在起,不管發生什麼事,沒有這個標記的,都不是咱們的孩子!”
2.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陸璟那邊就秒回了一個“收到”,緊接著又進了一條消息:
“老婆別慌,公司這邊最後一點收尾,我一個小時內趕回醫院陪你。”
看著屏幕上陸璟的回複,我狂跳的心臟終於稍稍安定了一些。
我小心翼翼地把小寶耳後的胎毛理好,擋住那個隱秘的“S”標記。
剛長舒了一口氣,病房的門毫無預兆地被人推開了。
林倩抱著她的兒子走了進來。
她和我同一天在這個私立醫院生產,隻不過我是剖腹產,她是順產。
曾經我以為這是我們閨蜜情深的緣分,現在想來,這根本就是她為了方便換孩子,精心算計好的陰謀。
她臉上掛著標準的溫柔笑意。
一進門就熟絡地坐在我床邊,把孩子放在我床邊的沙發上。
“秋秋,你怎麼回事啊?”
林倩語氣裏透著埋怨,伸手就來拉我的手。
“剛才我路過護士站,聽見好幾個護士都在議論你難伺候。”
她歎了口氣,一副全心全意為我好的樣子。
“不就是采個足跟血嗎?你跟人家護士置什麼氣啊。”
她拍拍我的手背,語重心長。
“你這脾氣也該改改了,連阿姨都說你太任性。”
“以後你還要在這住小半個月坐月子。人家護士要是心裏不痛快,半夜給你穿小鞋怎麼辦?”
我看著她那張偽善的臉。
腦海裏全是視頻裏,她帶著那個超雄兒子侵吞我財產的畫麵。
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眼神冷冷地抬起,直視著她。
“我不讓護士抱走我自己的孩子,關你什麼事?”
林倩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我沒給她喘息的機會。
“你這麼關心護士的感受,怎麼不關心關心我?”
“我剛剖腹產完第三天,下床都費勁,你怎麼不問我一句刀口疼不疼?”
林倩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連忙擺手解釋,眼眶瞬間就紅了。
“哎呀秋秋,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我聽說采足跟血本來就是要在無菌操作間進行的,都不讓家屬跟著。”
“人家醫院都是這個規矩,你別太敏感了,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嗤笑一聲。
“林倩,你搞清楚。”
我指了指病房的豪華裝修。
“這是私立VIP婦產醫院,一對一服務。”
“你聽說的那些不讓家屬陪同的,都是公立醫院的流程吧?”
我盯著她的眼睛,步步緊逼。
“你跟我扯什麼一樣的規矩?”
“怎麼,你對這家醫院的規矩,比我這個提前半年就定下套餐、仔細研究過合同的人還要熟?”
“還是說,你跟那個護士有什麼私交,非要幫著她把我的孩子抱出這扇門?”
林倩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試圖反駁,卻根本找不出合理的借口。
“我......我這也是隨口一勸,你不領情就算了,衝我發什麼火。”
她幹笑兩聲,眼神開始躲閃,根本不敢跟我對視。
“我家寶寶該喂奶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在她轉身出門的那一瞬間,我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她側臉劃過的一絲怨毒與狠厲。
等她的腳步聲走遠,我立刻掀開被子下床。
忍著刀口撕裂般的劇痛,我咬著牙走到門口,把病房的反鎖死死擰上。
然後我踩著椅子,把一個隻有紐扣大小的微型攝像頭貼在了門框正上方。
這是我住院前為了防月嫂偷懶提前買的,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鏡頭正對著門口的位置。
紅光微閃,連走廊的腳步聲都能錄得清清楚楚。
我倒要看看,今晚到底會發生什麼鬼把戲。
3.
晚上十點多,夜深人靜。
陸璟已經趕到了醫院,正躺在沙發上補覺。
我正半躺在床上,忍著宮縮的疼痛給小寶喂奶。
走廊裏突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著火了!快跑啊!”
緊接著,刺耳的消防警報聲響徹整棟大樓。
頭頂的紅色警示燈瘋狂閃爍。
門縫裏,甚至隱隱飄進來一點刺鼻的煙味。
陸璟像觸電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秋秋,快走!先下樓!”
他一把拿過厚厚的毛毯,將小寶嚴嚴實實地裹住。
一手緊緊把小寶抱在懷裏,另一手用力扶住我的腰。
我剛生完第三天,剖腹產的刀口根本沒長好,稍微一動就像有刀片在肚子裏攪。
才走了兩步,劇痛就席卷全身。
我疼得直冒冷汗,牙齒都在打顫。
步子越挪越慢,幾乎是被陸璟半拖著往外走。
走廊裏全是慌亂逃生的人群。
推搡聲、哭喊聲、護士的指揮聲混成一團。
我們剛艱難地挪到安全通道的樓梯口。
一個穿護士服、戴著大口罩的女人突然衝了過來。
她不由分說,伸手就要接陸璟懷裏的孩子。
“家屬快把孩子給我!”
“我先抱去一樓的安全區域!你扶著產婦趕緊走,裏麵煙越來越大了,她不能吸入濃煙!”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那雙眼睛,雖然戴著口罩,但我一眼就認出是白天那個張護士。
“不許給她!”
我拚盡全力大喊。
可就在這時,後麵突然衝過來幾個驚慌失措的家屬。
不知道是誰,狠狠撞了我的後腰一下。
刀口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眼前猛地一黑,下意識地慘叫出聲,雙腿一軟就要跪下去。
陸璟嚇壞了。
他瞬間鬆開抱著孩子的那隻手,雙手死死撈住下墜的我。
“秋秋!”
就這一秒鐘的空檔,那個戴口罩的護士一把搶過孩子,轉頭就紮進了混亂的人群裏。
“孩子......我的孩子!”
我疼得渾身痙攣,死死抓著陸璟的衣服,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往下砸。
等陸璟半抱半扛著我,跌跌撞撞地挪到一樓大廳時,就看見物業經理拿著大喇叭在喊。
“大家別慌!沒有著火!”
他滿頭大汗地解釋。
“是保潔阿姨把沒掐滅的煙頭扔紙簍裏了,隻是冒煙,火已經滅了!大家排隊回病房!”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這不是意外。
這是精心設計的調虎離山!
我死死抓住陸璟的胳膊,指甲摳進他的肉裏。
“快去找孩子!那個護士有問題,快去啊!”
陸璟也慌了,撥開人群瘋了一樣衝進人群。
沒過十分鐘,他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懷裏緊緊抱著那個熟悉的繈褓。
“沒事沒事,老婆別怕。”
他一邊擦汗一邊安慰我,聲音都在抖。
“護士把疏散的孩子都集中在大廳了。我核對了手腕上的腕帶,名字和床號就是咱們的。”
我大口喘著氣,死死盯著他懷裏的孩子。
不對勁。
這身形、這眉眼......絕對不是我的小寶!
我抖著手,掀開孩子耳後的胎發。
走廊的冷光燈打在孩子白嫩的皮膚上。
光溜溜的,一點黑色的痕跡都沒有。
4.
我渾身的血瞬間涼透了,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
我猛地抬起頭,視線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
剛好撞見林倩站在不遠處的花壇邊。
她懷裏抱著一個裹著藍花繈褓的孩子,正隔著人群,對著我意味深長地笑。
“林倩!”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推開陸璟,像瘋子一樣衝了過去。
我一把死死攥住林倩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了她的肉裏。
“把我兒子還給我!你懷裏抱的才是我的孩子!把我的小寶還給我!”
周圍原本還在議論火警的人群。
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林倩愣了一下。
她似乎沒料到我敢當眾發難,更沒料到我這麼快就能認出孩子。
但僅僅一秒,她就換上了一副麵孔。
她深深地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又委屈又失望,眼淚說掉就掉。
“秋秋,我知道你心裏難受。”
她對著周圍的人,聲音哽咽,字字清晰。
“可是你不能因為你生了個超雄綜合征的兒子,就要來搶我的健康孩子啊!”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天呐,超雄兒?那是天生壞種啊,長大了要殺人的!”
“這女人太惡毒了吧,趁亂居然想換別人的孩子!”
“穿得人模狗樣的,為了錢連親兒子都不要,真可怕。”
林倩一邊低聲哭泣,一邊從隨身包裏掏出一疊紙。
那是幾份打印好的產檢報告。
她直接把報告展示給周圍的人看。
上麵赫然印著我的名字,診斷欄用紅字清晰地寫著:
“胎兒超雄綜合征高風險,建議終止妊娠。”
緊接著,她又拿出一份低風險的報告對比件。
“秋秋,你三個月前做羊水穿刺就查出來了。”
林倩哭得梨花帶雨,字字誅心,演技逼真到了極點。
“你為了你婆家給長孫準備的那千萬股份,非要花錢偽造報告,把這孩子生下來。”
她看著我,痛心疾首。
“我當時苦苦勸你別生,你說你有辦法。”
“我真的沒想到,你的辦法,就是趁亂換走我的兒子!”
婆婆剛從樓上跑下來。
她正好聽到這番話,一眼看到那份帶有我名字的“高風險產檢記錄”。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蘇晚秋!你這個毒婦!”
“為了爭家產,你竟然敢拿個有病的小畜生來糊弄我們陸家,現在還想去搶別人的孩子,我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路人紛紛對我指指點點,甚至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林倩躲在人群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看著她那張醜陋的嘴臉,冷笑出聲:
“你口口聲聲說這是你兒子,那你敢不敢掀開他左耳後的頭發給大家看看?”
“我兒子耳後,有我三個小時前親手畫的黑色字母‘S’!”
林倩臉色唰地慘白,下意識捂緊繈褓後退一步:
“你瘋了吧?我兒子憑什麼給你看!”
“心虛了?”
我一把拉過陸璟懷裏的那個孩子,翻開他的耳後展示給眾人。
“這個孩子耳後幹幹淨淨!而我手機裏,有我剛畫完標記拍的高清特寫!”
我舉起手機屏幕,把帶時間水印的照片直接懟到她臉上。
林倩眼神慌亂,結結巴巴地狡辯:
“誰、誰知道你畫的什麼破東西!蹭來蹭去的,說不定早就沒了,這能證明什麼!”
我鬆開了抓著她的手,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正撥開人群追過來的陸璟。
“好啊,那就報警!”
“老公,告訴警察,這裏有人蓄意縱火、偽造國家醫療機構公文、涉嫌拐賣調包新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