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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夫君擺接風宴的當天，他的青梅蘇雨柔抱著孩子，當眾跪下求我讓位。

“姐姐，把將軍夫人的位置讓給我吧，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孩子約莫兩歲，頸上掛著陸家傳給嫡長子的玉。

成婚那夜，陸時玨曾把它放進我掌心，說等我們有了孩子，便親手替他戴上。

如今玉上的名字，刻著“陸承安”。

管家沒有驚訝，隻吩咐丫鬟：“地上涼，快扶蘇夫人起來。”

我嫁進陸家三年，拿嫁妝填補虧空，奉養病母。

他出征，我籌糧；他報捷，我謝客。

原來他隨軍的小青梅，早已被府裏稱作夫人。

隻有我，還在替他們一家三口擺酒。

......

“誰的孩子？”

蘇雨柔仰起臉：“我陪時玨哥哥在邊關出生入死，承安也是在軍中生的。我不求榮華，隻求孩子不被人指著脊梁罵。”

門外響起甲片碰撞聲。

陸時玨大步進來，俯身扶起她，又將孩子接進懷裏。

孩子摟住他的脖子，熟練地喊了聲爹。

酒壺從我手中滑落，摔在腳邊。

陸時玨抬手遮住孩子的耳朵：“樂瑤，別嚇著承安。”

他沒問我傷著沒有。

蘇雨柔往他身後縮了縮：“姐姐要罰便罰我，可承安已經入了陸家族譜，總不能再趕出去......”

“入了族譜？”

陸時玨頓了頓：“母親做的主。”

“孩子的母親，譜上怎麼寫？”

他沒答，隻將孩子交給乳母：“先用飯，晚些我同你解釋。”

我看向管家：“拿族譜來。”

管家站著不動，眼睛望向陸時玨。

滿桌都是我讓廚房備的菜，連他不愛吃薑，都逐道叮囑過。

此刻他卻擋在蘇雨柔麵前，仿佛該被防著的人是我。

我擱下擦手的帕子。

“府中開銷向來從我這裏支取。你若隻聽將軍的，往後便找將軍要銀子。”

管家臉色一變。

“去拿。”陸時玨終於開口，“雨柔一路顛簸，你莫再折騰她。”

我沒有接話。

族譜送來，陸時玨名下端端正正寫著：妻蘇氏，子承安。

我往前翻，又往後翻。

陸家嫁出去的女兒、早夭的孩子，都有一筆。

沒有沈樂瑤。

“那我的婚書呢？”

我從袖中取出紅封。

再過三日便是成婚紀念，我特意帶著，想問他今年能不能陪我回趟娘家。

陸時玨伸手來拿。

我退了一步：“你就站在那裏說。”

他收回手，壓低聲音：“那份沒有送官。戶籍上記的是雨柔。”

我捏緊紅封。

當年他把婚書交給我，親口說官府已經驗過，讓我好生收著。

我怕弄破，連折痕都不敢添一道。

“所以，你給我的是假的？”

“你商戶出身，母親不肯點頭。我若不這樣做，你我如何成婚？”

“你騙我時，怎麼不問我願不願意？”

蘇雨柔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他反握住她的手，才看向我。

“名分隻是給承安一個交代。你仍住正院，吃穿用度一概不變。”

我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將婚書收回袖中。

“管家，把我的嫁妝單子取來。”

陸時玨皺眉：“你又要做什麼？”

“核賬。”

我合上族譜，推還給他。

“既然不是陸家婦，有些銀子，就不能算我孝敬你陸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