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怔怔地看著項鏈,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我明明沒有碰過這項鏈,它怎麼會憑空出現在我的身上?
忽然,一個畫麵閃過腦海。
上午,我在十二樓清理衛生間時,頭發被門框上的鐵釘勾住。
當時我正在刷洗地麵,頭發散下來很不方便。
王阿姨剛好經過,我就拜托她幫我重新挽了一下頭發。
難道......
是那個時候?
我猛地抬頭,看向人群裏的王阿姨。
“是你對不對?是你將它故意藏在我身上陷害我!”
王阿姨臉色一變,下意識看了溫寧一眼,又飛速收回視線。
“你、你胡說什麼!”
她漲紅了臉,聲音卻拔得很高。
“我在周氏幹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做過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溫寧也皺起眉,一臉失望地看著我。
“林泠,王阿姨在公司勤勤懇懇這麼多年,從沒出過差錯。”
“你自己偷了東西被抓現行,現在還要隨便攀咬別人嗎?”
我死死盯著她們,胸口因為憤怒劇烈起伏。
“報警。”
“現在就報警!”
“項鏈上麵一定能查到指紋,還有監控,隻要警察來了——”
“夠了!”周晉安驟然厲喝。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他冷著臉看向我,眼底滿是厭煩。
“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想狡辯到什麼時候?”
“有一個拜金的前女友,已經夠讓我丟臉了。”
“要是這個前女友還是個小偷,我周晉安以後是不是要成整個圈子的笑話?”
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所以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員工,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裏響起一陣壓不住的議論聲。
“臥槽,她竟然是周總前女友......”
“難怪敢偷八百萬的項鏈,胃口早就被養大了。”
我沒想到周晉安會當眾說破和我的關係,一時間愣在原地。
等回過神,才發覺落在我身上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男員工們看著我,眼神漸漸變得黏膩又放肆。
女員工看我的眼神則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敵意。
大概是覺得我一個掃廁所的女人,不配做周晉安的女朋友。
不愧是能想出“裝窮遊戲”的周晉安。
輕飄飄一句話,就把我推成了所有人的活靶子。
可周晉安根本不在意把我推入了怎樣的境地。
他隻掃了一眼地上的項鏈,語氣冷淡。
“偷竊公司貴重物品,扣三個月工資。”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心口一沉。
三個月工資,就是九千塊。
意味著我離還清那八萬,又遠了一大截。
我下意識想追上去求情。
可剛撐著地麵站起來,低頭看見自己衣不蔽體,又狼狽地蜷縮了回去。
那之後,我在公司的日子,比前半個月更難熬。
女員工開始變著法子捉弄我。
我剛走進隔間,就有人從上麵潑下一盆臟水。
剛拖好地,就有人故意踩滿泥腳印。
可這些都還能忍。
真正讓我害怕的,是那些男員工。
每次我彎腰拖地,總能感受到不懷好意的眼神,如同餓狼看到了肥肉。
我的電話號碼也不知被誰泄露,一到深夜,騷擾短信就層出不窮。
【林大美女,我雖然比不上周總,但也還算有錢,考慮考慮我啊。】
【一個撈女,整天在公司裝什麼清高。】
我忍無可忍,向公司寫了信,舉報有人對我性騷擾。
可不過半天,舉報信就回到了我手上。
上麵,隻多了一行紅色批注,是周晉安的字跡。
【嫌錢少,可以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