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紅燈時,我的車被鄰居大媽的電動車追尾了。
王大媽爬起來,捂著腰就大喊。
“開豪車就欺負窮人啊!你故意倒車撞我,沒長眼睛啊!”
“大家都來看看,有錢人仗勢欺人要殺人啦!”
上一世,我念在同住一棟樓的份上,好心說不用她賠修理費。
她卻倒打一耙。
“裝什麼大度,明明是你全責,哎喲我的腰斷了!”
“開個破車出來顯擺,指不定是賺的什麼臟錢。”
交警調取監控,證明我是正常等紅綠燈。
她卻在業主群瘋狂造黃謠說我傍大款。
他兒子甚至天天在我門前潑油漆,攪得我不得安寧。
最終精神崩潰跳樓自殺。
這次,我直接聯係了這輛車的真正車主,我的閨蜜。
她上個月剛因老公出軌,把渣男和小三淨身出戶送進局子。
是個正愁滿腔怒火沒地方撒氣的暴躁大小姐。
鄰居王大媽一邊拍著腿哭天搶地。
一邊睜開一隻眼睛得意洋洋地偷瞄我。
“想打電話找人?今天沒有五十萬你別想走!”
我冷冷看著她。
“有種你別起來。”
聽見我這句話,王大媽兩腿一蹬,整個人躺在了柏油馬路上。
“大家都聽見了吧!”
“她不僅撞人,還威脅我!”
“我這把老骨頭今天算是交代在這裏了!”
周圍很快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人群裏傳出幾聲嘀咕。
“開保時捷了不起啊,怎麼能這麼對老人。”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太囂張了。”
我站在原地,沒有辯解。
上一世,我就是急於解釋,紅著眼跟周圍人說我沒有倒車。
結果越描越黑,被網暴成“囂張富家女”。
這次,我隻是安靜看著她表演。
交警很快趕到現場。
他在大媽身邊蹲下。
“大媽,您哪裏不舒服?需要叫救護車嗎?”
王大媽立刻抱住交警的腿。
“警察同誌,你要為我做主啊!”
“她故意倒車撞我,我的腰疼得厲害,肯定斷了,腿也斷了!”
“今天沒有五十萬,我肯定活不成了!”
交警站起身,看向我。
“是你倒車撞的?”
我看了看路口的攝像頭,又指了指車內的行車記錄儀。
“我靜止等紅燈,她從後麵追尾。”
“視頻都在,您可以隨時調取。”
交警點點頭,轉身去查監控。
王大媽一聽我要查監控,聲音更大了。
“監控算什麼!你們有錢人都能造假!”
“我一個老太婆還能拿自己的命訛你不成?”
就在這時,人群被粗暴推開。
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戴著粗金鏈子的男人擠了進來。
是王大媽的兒子,王強。
他快步走到大媽身邊,滿臉橫肉抖了抖。
“媽!你怎麼了!”
王大媽看見兒子,哭得更淒慘。
“強子啊,你媽被這個小賤人撞殘了。”
王強豁然站起身,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瞎了眼是不是?”
“我告訴你,今天不拿五十萬出來,你別想離開這個路口!”
我撥開他快要戳到我臉上的手指。
“五十萬?”
“對!少一分都不行!”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好。”
“等車主來,你直接跟她談。”
王強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還叫人?”
“你叫天王老子來,今天也得賠錢!”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帶著刺耳的刹車聲,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
林音戴著墨鏡,拎著一個愛馬仕走下來。
她看了一眼被電動車刮花後保險杠的保時捷。
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王大媽。
最後目光落在王強身上。
“你要五十萬?”
王強被林音的氣場震了一下,但還是強撐著挺起胸膛。
“對!你們撞了我媽,必須賠!”
林音摘下墨鏡,冷笑了一聲。
“行。”
她轉頭看向剛看完監控走回來的交警。
“警察同誌,責任怎麼定?”
交警拿出事故認定書。
“監控很清楚,保時捷靜止狀態,電動車全責。”
王強臉色一變。
“放屁!明明是她倒車!”
林音根本不理他,直接打了個電話。
“帶定損員過來。”
不到十分鐘,一輛保險公司的勘察車停下。
兩名定損員拿著儀器圍著保時捷檢查了一圈。
“林小姐,後保險杠需要整體更換,車漆是原廠定製。”
“初步定損,三十五萬。”
林音點點頭,看向王強。
“聽見了嗎?”
“三十五萬,刷卡還是現金?”
王強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你......你們敲詐!”
林音走近一步,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的王大媽。
“你們不是要賠償嗎?”
“現在責任在你們,該你們賠我了。”
王大媽在地上翻了個白眼,身體猛地一抽。
“哎喲......我頭暈......我不行了......”
她眼睛一閉,直接裝暈。
救護車呼嘯著把王大媽拉走。
王強臨走前,惡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們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林音靠在車門上,冷眼看著救護車開遠。
“這家人窮瘋了吧?”
我把車鑰匙遞給她。
“車算我的,回頭我把修理費轉你。”
林音擺擺手。
“三十幾萬,不夠我買個包的。”
“不過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她剛把渣男前夫送進去,現在看誰都不順眼。
“敢訛到我頭上,查查他們底細。”
我點頭。
“已經在查了。”
第二天上午,我和林音去了醫院急診科。
交警讓我們來拿雙方簽字的事故認定書。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王大媽中氣十足的聲音。
“這醫院的飯是人吃的嗎?連肉都沒有!”
“強子,你去給我買隻燒雞,再買兩瓶好酒!”
王強煩躁地叮囑她。
“媽,你小點聲。”
“醫生說你連皮都沒擦破,讓我們趕緊出院。”
“你這樣,我怎麼找她們要錢?”
王大媽啐了一口。
“醫生懂個屁!”
“我渾身疼,肯定是內傷。”
“那個小賤人開那麼好的車,不訛她百八十萬,我都對不起我這身老骨頭。”
我推開門。
病房裏的立馬安靜了。
王大媽看見我,立刻倒在床上,發出一聲慘叫。
“哎喲......我的頭好疼啊......”
王強立刻站起來,擋在床前。
“你們來幹什麼?”
“來看我媽死了沒有?”
我把事故認定書放在床頭櫃上。
“來要修車費。”
“三十五萬,什麼時候轉賬?”
王強一把抓起認定書,撕得粉碎。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我媽現在起不來床,你們必須負責到底!”
林音在一旁冷笑。
“剛才不是還要吃燒雞嗎?”
“怎麼,燒雞能治內傷?”
王大媽哭嚎著在床上打滾。
“欺負人啦!有錢人逼死老百姓啦!”
同病房的人紛紛側目。
我沒有理會她的撒潑,轉身離開。
走到走廊上,林音皺著眉。
“這種無賴,報警也隻能算民事糾紛,太便宜他們了。”
我看著窗外。
“不急。”
“以他們的貪心,肯定覺得這點傷不夠要錢,會自己加碼的。”
下午,我回了一趟小區。
開的是林音的另一輛代步車,一輛白色的奔馳。
剛開進地下車庫的拐角。
一輛電動車突然從承重牆後竄了出來。
速度極快,直直朝著我的車頭撞過來。
我猛地踩下刹車。
輪胎都在地麵摩擦出白煙。
但距離太近了。
“砰”的一聲悶響。
電動車連人帶車摔飛出去兩米遠。
我坐在車裏,手指緊緊握著方向盤。
上一世,她隻是在群裏造黃謠。
這一世,她為了拿到錢,竟然敢拿命來賭。
我推開車門走下去。
王大媽躺在地上,一條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著。
這次不是裝的。
鮮血順著她的褲腿流在水泥地上。
她疼得渾身發抖,滿臉是汗。
但當她看清是我時,眼裏陡然爆發出一種得逞的狂喜。
“蔣正夏!”
“這次我看你怎麼賴!”
“我的腿斷了!”
“沒有一百萬,我讓你去坐牢!”
我站在她麵前,看著她貪婪的臉。
車庫的監控攝像頭,正對著這個角落。
紅色的指示燈安靜地閃爍著。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
“小區地下車庫,有人蓄意製造交通事故碰瓷。”
警察和救護車再次把王大媽帶走。
這次她如願以償地住進了骨科病房。
粉碎性骨折,需要打鋼釘。
我以為她至少會安靜幾天。
但我低估了他們一家的下限。
三天後。
我剛走進公司,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前台小姑娘看著我,眼神躲閃。
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同事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看見我過來,立刻散開。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大堂休息區的沙發前,拉著一條刺眼的白底黑字橫幅。
“無良高管傍大款,撞殘老人不賠錢!”
王大媽坐在輪椅上,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
王強站在她身後,手裏拿著一個擴音喇叭。
喇叭裏循環播放著一段錄音。
“蔣正夏,靠賣身上位。”
“每天換不同的豪車,賺的都是臟錢。”
“撞斷老人的腿,仗勢欺人,天理難容!”
大堂裏人來人往,全是同樓的辦公人員。
有人停下腳步拍照。
有人指指點點。
王大媽看見我,立刻拍著大腿幹嚎起來。
“大家快來看啊!”
“就是這個狠毒的女人!”
“她嫌我擋了她金主的路,故意開車碾斷我的腿啊!”
我站在原地,冷冷看著他們。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用最下作的手段毀了我的名譽。
保安站在一旁,滿頭大汗地勸阻,但根本不敢碰他們。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我的部門主管,李總,黑著臉走了出來。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小聲嗬斥。
“蔣正夏,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公司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看著他。
“李總,這是惡意誹謗,我已經報警了。”
李總不耐煩地打斷我。
“我不管你報沒報警!”
“現在大客戶馬上就要來參觀,你讓公司怎麼解釋?”
他指著輪椅上的王大媽。
“蒼蠅不叮無縫蛋。”
“為什麼人家不找別人,偏偏找你?”
“你趕緊拿錢把人打發走!”
我看著這個平時就喜歡打壓下屬的領導。
“李總的意思是,讓我向敲詐勒索妥協?”
李總臉色一沉。
“什麼敲詐勒索?人家腿都斷了!”
“你平時作風就有問題,天天豪車接送,誰知道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從現在開始,你停職反省。”
“事情處理不好,你就不用回來上班了。”
王強聽見主管的話,更加囂張。
他推著輪椅走到我麵前。
“聽見沒有?你們領導都讓你賠錢!”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揣回口袋。
“王強,你到底想要多少錢?”
王強以為我終於服軟了,得意地豎起一根手指。
“一百萬!”
“少一分,我就天天來你們公司鬧。”
“我讓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
我看著他。
“一百萬買一條腿,是不是有點貴了?”
王大媽在輪椅上啐了一口。
“貴什麼貴!”
“你那些金主隨便給點零花錢都不止這個數!”
“你這種千人騎的爛貨,拿點錢出來消災怎麼了?”
周圍都是倒吸冷氣。
李總在一旁催促。
“趕緊答應他們!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看著王強,聲音平靜。
“你確定,隻要我給了一百萬,你們就再也不來鬧了?”
王強拍著胸脯。
“我王強說話算數。”
“隻要錢到賬,我馬上把我媽推走。”
我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結束錄音。
“好。”
“這句話,留著去跟警察說吧。”
話音剛落,大門外傳來警笛聲。
兩輛警車停在公司門口。
幾名警察快步走進來。
派出所調解室。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廉價煙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王大媽躺在兩張拚起來的椅子上,一直哎喲叫喚。
王強翹著二郎腿,滿臉不在乎。
負責調解的民警揉了揉眉心。
“蔣女士,車庫的監控我們看過了。”
“雖然是她突然衝出來,但你作為機動車駕駛員,也需要承擔部分人道主義賠償。”
“現在對方家屬情緒很激動,一直去你公司鬧。”
“我們的建議是,雙方各退一步,協商一個金額。”
我坐在對麵,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警察同誌,這不是交通事故。”
“這是蓄意碰瓷,外加敲詐勒索。”
王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
“你放屁!”
“我媽腿都斷了,你管這叫碰瓷?”
“警察同誌,你聽聽她說的是人話嗎?”
王大媽也跟著哭喊。
“我不活了!撞了人還反咬一口!”
“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了!”
民警敲了敲桌子。
“安靜點!”
他看向我有些無奈。
“蔣女士,你說碰瓷,證據呢?”
“監控裏隻能看出她車速過快,無法證明她是故意的。”
“而且她現在確實受了重傷。”
王強得意洋洋看著我。
“聽見沒有?”
“警察都說了,你得賠錢!”
他湊近我耳邊,語氣得意。
“你那個主管可是說了,處理不好就開除你。”
“你這麼年輕,要是背上個撞殘老人的名聲,以後誰還敢要你?”
“一百萬,買你個清白,劃算得很。”
我看著他那張貪婪的臉,幾欲作嘔
上一世,他們就是用這種無賴的方式,一點點逼死我。
他們以為隻要鬧得夠大,隻要臉皮夠厚,別人就會為了息事寧人而妥協。
我冷冷看著他。
“一百萬,你拿得穩嗎?”
王大媽在椅子上冷笑。
“你今天不給錢,明天我就去你父母家鬧!”
“我讓你全家都不得安寧!”
她篤定我拿她沒辦法。
一個老人,一條斷腿,就是她最強的護身符。
調解室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民警看著我,似乎也在等我妥協。
“蔣女士,你看......”
我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牆上的掛鐘。
秒針走向十二。
我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進來吧。”
調解室的門被推開。
林音踩著高跟鞋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西裝革履的男人。
其中一個是林音的首席律師,陳律。
王強看見林音,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強硬起來。
“帶律師來也沒用!”
“腿斷了就是斷了!”
陳律沒有理他,直接走到民警麵前,遞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警察同誌,這是我們剛剛從各大保險公司調取的內部串並案資料。”
民警疑惑地接過文件。
“這是什麼?”
陳律聲音清晰,一字一頓道:
“過去三年裏。”
“這位王大媽,在不同路段、不同小區,共計發生過十七起類似的交通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