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張清單打印得密密麻麻,足足有十幾頁。
我拿起來掃了一眼。
上麵記錄著顧宴陪我複診的掛號費,替我買藥的藥費。
甚至連十年前他送我的那個一百二的生日蛋糕,都標得清清楚楚。
上一世,他把這些賬單拿給我看的時候,說這都是他愛我的證明。
如今,這些證明全成了討債的籌碼。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暫時沒有那麼多錢。”
“但我媽那套房子,是我外公留下的遺產,你沒有權利扣著。”
顧宴靠在椅背上看著我。
“現在那套房子的產權手續正在辦理,沒有原件你什麼都做不了。”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陪我度過這最難的三個月。”
“三個月後,房產證我還你,這些賬單一筆勾銷。”
他篤定我隻是害怕受窮。
隻要給我一個台階,我就會乖乖順從。
我看著他眼底那抹得意,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我不願意。”
“我不想陪你演這種深情戲碼。”
沈薇在一旁歎了口氣。
“珍珍,宴哥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你就不能體諒一下他嗎?”
“我已經幫宴哥租好了一個房子,雖然偏了點,但很安全,債主找不到。”
她把一把鑰匙放在桌上。
“城中村,頂樓六層,沒有電梯。”
我看著那把鑰匙,手指不受控製地發抖。
我患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根本承受不了反複爬六樓的負荷。
顧宴明明知道。
當年我們去旅遊,遇到電梯停電,他二話不說把我背上了六樓。
可現在,他看著我發白的臉,隻是一言不發。
沈薇湊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宴哥,珍珍沒那麼嬌氣的,對吧?”
顧宴沒推開她,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當天下午,我被迫搬進了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為了拿到房產證,我隻能暫時妥協。
搬行李的時候,走到四樓,我的心口突然一陣絞痛。
我眼前一黑,沒站穩,手裏的包掉在地上。
藥瓶滾了出來,正好滾到顧宴腳邊。
他下意識彎腰撿起藥瓶。
“你今天還沒吃藥?這個藥一次隻能吃半片,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停住了。
因為我伸出手,攤開在他麵前。
“房產證,什麼時候給我?”
顧宴眼底剛剛升起的那一點緊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把藥瓶扔進我手裏。
“林珍珍,你裝病博同情的把戲,還要玩多久?”
晚上,外麵下起了大雨。
沈薇打著傘來了,手裏拿著一疊文件。
“珍珍,這是宴哥那些債務的催繳單。”
她把一份“自願共同承擔債務”的說明書推到我麵前。
“既然你答應了陪宴哥,就把這個簽了吧。”
我冷著臉看了她一眼。
“我隻答應留三個月,沒答應替他背債。”
顧宴從裏屋走出來,臉色陰沉。
“隻是一張沒有法律效力的廢紙而已,我隻是想看看你的態度。”
“你連一張紙都不敢簽,還敢說你以前愛過我?”
我懶得理他,直接翻到文件的最後一頁。
擔保物那一欄,寫著我媽留給我的那套房子。
而顧宴的私人印章,已經蓋在了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