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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歲女兒突然把糖塞進我嘴裏，
說媽媽哭的聲音是苦的。
婆婆帶人衝進夜市，
拿出一紙證明要強行抱走女兒給小叔子抵債。
我拚死護住孩子，
女兒卻抱緊我小聲說：“媽媽，奶奶說她不搶我，可是她的嘴裏全是苦味。”
......
“媽媽，吃糖。”
三歲的小滿踮著腳。
把一顆光溜溜的手工糖塞進我嘴裏。
糖很甜。
可小滿卻紅著眼睛看我。
“媽媽又騙人。”
“媽媽剛才說‘我沒事’，是苦的。”
“小滿舌頭好麻。”
我心頭猛地一緊。
連忙蹲下身抱住她。
我叫蘇念。
是個在夜市擺攤賣手工糖的單親媽媽。
小滿一歲後，舌頭就出了問題。
她嘗不出甜味。
卻能嘗出別人話裏的真假。
真話是淡的。
謊言是苦的。
越大的謊言，越苦得刺舌頭。
“小滿乖，媽媽真的沒事。”
我強撐著笑，眼眶卻酸得厲害。
小滿急得小手直拍我的臉。
“又是苦的！媽媽不說實話！”
“小滿怕苦，媽媽快把糖咽下去！”
我眼角滲出淚花。
把嘴裏的甜味咽了下去。
就在這時。
一陣粗暴的推搡聲打斷了我們。
“讓開！都給我讓開！”
一個穿著花布衫的中年女人猛地衝過來。
一腳踢翻了我的糖架子。
彩色的小硬糖撒了一地。
被路人踩得稀碎。
來人正是我的婆婆，趙桂芬。
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腰圓的壯漢。
“蘇念！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趙桂芬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天天帶著我孫女在夜市拋頭露麵！”
“你能養活誰？！”
街街街尾的街坊紛紛圍了過來。
指指點點。
我連忙把小滿死死護在身後。
“趙桂芬，我已經跟你家沒關係了！”
“你憑什麼翻我的攤子？！”
趙桂芬冷笑一聲。
眼裏全是不屑。
“憑什麼？”
“就憑小滿是我們程家的血脈！”
“你一個賣糖的窮鬼，連個正經房子都沒有。”
“攤位下個月就要被城管收了。”
“你拿什麼養孩子？！”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拉小滿。
小滿嚇得縮在我腿後。
小臉慘白。
我用力推開趙桂芬的手。
“你別動她！”
趙桂芬後退了一步。
臉色一沉。
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抖得抖抖作響。
“大家夥都來評評理！”
趙桂芬衝著圍觀的人群大喊。
“我兒子程遠沒死！”
“他在城裏打工，隻是不要這個女人了！”
“這是程遠親手簽的‘同意書’！”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
“要把小滿的撫養權轉給我這個做奶奶的！”
圍觀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哎呀，這當媽的原來是被休了？”
“程遠沒死啊？那前陣子怎麼說失蹤了？”
“要是爸爸簽了字，撫養權確實該給男方家吧......”
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我背上。
我渾身冰涼。
程遠沒死？
兩年前他突然失蹤。
趙桂芬說他死了，把我和小滿硬生生趕出家門。
現在居然說他沒死，還簽了同意書？
趙桂芬見我不說話。
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她蹲下身，換了一副慈祥的麵孔看向小滿。
“小滿，跟奶奶回家。”
“奶奶家有大房子，有肉吃。”
“你媽媽不要你了，跟著她隻能要飯。”
小滿躲在我身後。
小小的身體劇烈發抖。
她突然探出腦袋。
奶聲奶氣卻無比清晰地喊了一聲：
“奶奶騙人！”
周圍安靜了一下。
趙桂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滿指著趙桂芬。
眼淚汪汪地掉。
“奶奶嘴裏全是苦的！”
“比黃連還苦！”
“奶奶剛才說媽媽不要我，是假的！”
“奶奶說帶我回家吃肉，也是假的！”
小滿捂著嘴巴，難受得直咳嗽。
“苦死小滿了！奶奶是大騙子！”
路人們愣住了。
有人小聲議論：
“這小姑娘說啥呢？什麼嘴裏是苦的？”
“小孩子不會撒謊吧？看老太太那神情......”
趙桂芬的臉色頓時掛不住了。
一陣青一陣白。
她惱羞成怒。
一把推開前麵的圍觀者。
“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趙桂芬張牙舞爪地撲過來。
我不知哪裏來的力量。
猛地上前一步。
狠狠推了趙桂芬一把。
趙桂芬踉蹌著倒退了兩步。
摔在滿地的碎糖上。
“你敢動手？！”
趙桂芬尖叫。
我一把將小滿緊緊抱在懷裏。
死死盯著眼前的暴怒女人。
結婚三年，被趕出來一年。
我忍了太久。
每一次我退讓，換來的都是她的變本加厲。
但這一次。
她想搶走小滿。
絕不可能！
“趙桂芬，你聽好了。”
我字字清晰，聲音發顫卻無比堅定。
“小滿是我生是我養的。”
“隻要我有一口氣在，你別想帶走她！”
趙桂芬爬起來。
拍拍屁股上的灰。
眼神冷得像冰毒蛇。
她沒有再硬搶。
隻是壓低了聲音。
湊到我耳邊。
語氣裏充滿了陰狠。
“蘇念，你硬氣什麼？”
“你以為你護得住她？”
“程遠早就把小滿給我了。”
“你養不起她，我也絕不會把她留給你這種廢人。”
說完。
趙桂芬冷笑一聲。
扭頭帶著那兩個壯漢轉身離開。
夜市的風吹在臉上。
冰涼刺骨。
圍觀的人慢慢散去。
隻留下滿地的碎糖。
小滿在我懷裏小聲抽泣。
小手緊緊揪著我的衣領。
“媽媽......小滿不吃糖了......”
“小滿不怕苦......你別哭......”
我深吸一口氣。
把眼淚逼回去。
程遠真的沒死？
他為什麼要簽那種同意書？
他到底隱瞞了什麼？
我抱緊小滿。
看著趙桂芬消失的方向。
心裏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