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默把見麵地點約在了一家偏僻的咖啡館。
包廂角落,暗黃的燈光灑在他臉上。
三年沒見,他穿上了定製西裝,戴上了金絲眼鏡,身上散發著精致的精英氣息。
他靠在沙發背上,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麵,神情泰然自若。
我坐在他對麵。
手裏緊緊扣著水杯,掌心全是冷汗。
“你想怎樣?”
陳默開門見山,語氣裏沒有絲毫愧疚。
“日記是你賣給蘇念的。”
我盯著他,聲音沙啞。
陳默挑了挑眉,抿了一口咖啡。
“林晚,別說得那麼難聽。”
“這叫資源整合。”
他放下杯子,眼神冰冷而精明。
“在情感短視頻這個行業,故事就是素材,誰講得好,故事就是誰的。”
“你寫的那些東西,爛在電腦裏隻是廢紙。”
“交給蘇念,配上她的聲音、演戲和千萬流量,才能實現商業價值最大化。”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我三年前寫給你的心聲!”
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是我的痛苦,我的絕望,我的隱私!”
“你憑什麼拿去當成她變現的籌碼?!”
陳默笑了。
笑得極其諷刺,眼神像在看一個不開竅的傻子。
“我知道那是你寫給我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極其從容。
“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林晚,成熟一點。”
“蘇念靠這套素材做出了三個億級爆款,新書預售突破了五十萬冊。”
“我也靠著這批素材,拿到了念想傳媒百分之五的期權股份。”
“這就是商業邏輯。”
“你守著那點情緒有什麼用?能換來一套房,還是能換來名利?”
我的手在桌下劇烈抖動。
憤怒像毒火一樣在胸腔裏燃燒。
原來不僅是背叛。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合謀。
他拿我的痛苦當投名狀,換取了他的前途和股份。
蘇念靠我的血淚建立“最懂女人”的人設,大賺特賺。
而我,連被提及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既然你覺得這是行業規則——”
我深吸一口氣。
眼裏的慌亂和絕望一點點褪去。
極度的憤怒過後,我的大腦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靜。
我慢慢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陌生人。
“好,那我也按行業規則來。”
陳默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平時連跟陌生人說話都會臉紅社恐的我,此刻眼神會這麼冷。
“林晚,你什麼意思?”
陳默皺起眉頭。
我沒有回答。
我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惡心。
我轉過身,徑直走出了咖啡館。
晚風吹在臉上,刺骨的涼。
我走在漆黑的大街上,拳頭死死捏緊。
複仇。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瘋狂滋長。
但我很清楚現在的局勢。
我沒有粉絲,沒有資源,社交恐懼,住在出租屋裏。
蘇念擁有千萬粉絲、頂級公關團隊和專業法務。
如果我直接去網上控訴,陳默隻需要反咬一口說我碰瓷,就能徹底壓死我。
正向硬剛,我毫無勝算。
但我不是毫無武器。
我是這個行業最頂尖的幕後投流腳本寫手。
我懂數據,懂情緒,懂算法,更懂蘇念的受眾邏輯。
他們能用情緒割韭菜。
我就能用情緒,造一顆炸彈。
回到出租屋。
我鎖緊房門。
拉上窗簾。
房間裏隻有電腦屏幕發出微弱的光。
我清空了桌麵所有的雜物。
打開電腦。
新建了一個Word文檔。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敲下了文檔的標題:
【情緒炸彈腳本】
光標在屏幕上閃爍。
像是一顆正在倒計時的引信。
我停頓了兩秒,眼神變得極度冷酷。
在標題下方,我寫下了第一行字:
“目標:讓蘇念在千萬人麵前,自己說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