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被立刻帶走。
趙隊決定再給我最後一次自證的機會。
經偵、紀檢和技術科同時到場。
他們給了我一部剛拆封的新手機,一張臨時電話卡。
設備不接單位網絡,不使用我名下的任何銀行卡。
我的身份證、工作證和舊手機,全部封存。
四台執法記錄儀對著我。
趙隊沉著臉。
“你不是說,隻要使用你的身份,貸款就會自動出現嗎?”
“現在我們現場盯著。”
“如果真有問題,誰也冤枉不了你。”
我按照要求,重新注冊一個借貸平台。
刷臉,眨眼,朗讀數字。
完成認證後,紀檢人員立刻修改密碼。
手機也被放進透明證物袋,由專人保管。
半小時過去,沒有異常。
一個小時過去,賬戶裏依舊幹幹淨淨。
我盯著屏幕,後背全是冷汗。
不該這樣。
上一世,我越想證明自己,貸款出現得越快。
這一次,為什麼偏偏安靜了?
兩個小時後,趙隊失去了耐心。
“實驗已經說明問題了。”
“隻要按照正常流程操作,就不會出現你說的自動貸款。”
紀檢人員也把記錄合上。
“所謂另一個你,很可能是提前錄製的視頻。”
“至於昨晚的監控,我們會繼續查,但你擅自訪問公民信息庫的嫌疑並沒有排除。”
陳默急了。
“可昨晚我和老許都能作證!”
老許站在角落,嘴唇動了動。
“我隻能證明她大部分時間在值班室。”
“大部分?”
陳默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
老許低下頭。
“監控中斷那六分鐘,她出去過。”
我愣住了。
“我沒出去。”
“你出去接了個電話。”
“還讓我別跟著。”
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趙隊看向經偵人員。
“帶走吧。”
冰冷的手銬扣上手腕。
那一瞬間,上一世的畫麵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父親住院,母親被鄰居堵著罵。
同事們躲著我走。
新聞裏把我定性成潛伏在反詐中心的詐騙犯。
最後,是樓頂呼嘯的風。
難道我重來一次,還是逃不過同樣的結局?
我被押出會議室時,走廊的電子鐘剛好跳到下午六點。
手機卻忽然從證物袋裏震動起來。
一條貸款短信彈了出來。
【三十萬元已到賬。】
所有人都停住了。
趙隊一把拿出手機,點開認證錄像。
畫麵中的“我”坐在會議室裏。
趙隊、陳默、老許,全都站在我身後。
就連我手腕上的手銬都一模一樣。
可錄像裏的我沒有低頭念驗證碼。
她直勾勾地盯著鏡頭,嘴唇動了幾下。
老許把聲音調到最大。
“你終於看見了嗎?”
會議室裏沒人說話。
錄像右上角的時間是下午五點五十九分。
我猛地回頭。
走廊電子鐘顯示六點零一分。
手機顯示六點零一分。
執法記錄儀同樣是六點零一分。
唯獨借款錄像慢了兩分鐘。
我瘋狂翻出前幾段認證視頻。
第一次借款時,錄像裏的咖啡漬比現實早一分鐘出現。
第二次解除凍結時,背景中的值班表停在前一天。
機房裏的“我”在玻璃上寫下的,也許根本不是數字一。
那是一道豎線。
她一直在提醒我注意時間。
我又調出所有貸款記錄,死死盯住放款時刻。
每次貸款出現前,單位監控都曾短暫卡頓。
不是有人刪掉了錄像。
而是那一分鐘,從監控裏消失了。
另一個我也不是在別處冒充我。
她一直都在被刪掉的那一分鐘裏。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