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伸手捏住屍鈴蟲。
小蟲在指間掙了兩下,尾部發出細響。
桑九的臉白了一瞬。
他認得這東西。
“哪來的蟲子?”
裴玄問。
“路上沾的吧。”
桑九搶著回答。
我捏碎蟲殼。
裏麵掉出一小卷薄紙。
紙上寫著四個字。
午時,封口。
裴玄一把奪過去。
“什麼意思?”
桑九眼神閃爍。
“江湖把戲,不值一提。”
“是不值一提。”
我擦掉指尖的蟲血。
“隻不過有人打算午時殺了皇子,再把知道真相的人全滅口。”
裴玄眯起眼。
“你在說誰?”
我看向桑九。
他立刻冷笑。
“國師,這丫頭是在挑撥。”
“皇子一死,濟世堂就是滿門抄斬。”
“她當然想拉老夫下水。”
裴玄沒有完全信他。
可也沒站到我這邊。
他將紙條收進袖中。
“先救皇子。”
“其他的,待會兒再算。”
我們沒能走出醫館。
一輛華貴馬車停在街口。
四名內侍抬著昏迷的三皇子進來。
皇子麵色青紫,嘴角不斷流出黑血。
太醫跟在後麵,腿都在抖。
“國師,不能再挪了。”
“毒已經進了心脈。”
裴玄指向我。
“讓她救。”
太醫看了我一眼,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
“一個藥童?”
“少廢話。”
裴玄俯身看著我。
“一盞茶。”
“救不活他,濟世堂所有人陪葬。”
師姐將我護在身後。
“你講不講理?”
“人又不是阿蘅害的。”
“救不好就殺她,救好了你是不是還要說她藏了解藥?”
裴玄似笑非笑。
“姑娘挺聰明。”
“本座正有此意。”
師姐氣得抄起凳子。
師父趕緊按住她。
“青黛,別衝動。”
“他都把不要臉寫腦門上了,我還不衝動?”
“打不過。”
“那也不能光聽著!”
我打開藥箱,從裏麵取出一排銀針。
師姐的聲音頓住了。
她看看針,又看看我。
“你拿反了。”
“沒有。”
“針尾在你那邊。”
“我知道。”
我捏住最細的一根針,刺入皇子胸口的天池穴。
下針又快又穩。
太醫猛地睜大眼。
“回魂十三針?”
“錯了。”
我又落一針。
“這是逆脈針。”
“回魂針救不活他,隻會催毒入腦。”
太醫額頭冒汗。
他剛才已經用了三針回魂法。
難怪皇子惡化得這麼快。
裴玄冷冷看向他。
太醫撲通跪下。
“下官不知!”
“是桑長老說此毒需用回魂針壓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桑九身上。
桑九後退半步。
“老夫隻是提議。”
“醫術不精,怪誰?”
我拔掉太醫落下的三根針。
皇子突然劇烈抽搐,張口吐出一條黑色血塊。
血塊落地,竟還在蠕動。
師姐嚇得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什麼鬼東西?”
“子母蠱。”
我看向桑九。
“母蠱在皇子體內。”
“子蠱在下毒的人身上。”
“殺了子蠱,母蠱就會咬穿皇子的心。”
裴玄立刻下令。
“搜!”
侍衛搜到桑九身邊時,他突然甩出一把毒粉。
“都給老夫滾!”
離他最近的兩名侍衛當場倒地。
桑九抓住師姐,將毒針抵在她頸邊。
“誰敢過來,我先送她上路。”
師姐臉色發白,嘴上還不服。
“老東西,欺負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有種挑個年紀大的。”
師父氣得直瞪她。
“這時候少說兩句!”
“我緊張不行啊?”
桑九拖著她往後退。
“備馬!”
“再把藥王經交出來!”
我看了一眼香爐。
裏麵的香隻剩小半截。
“桑九。”
“你真以為,拿她能威脅我?”
師姐愣了一下。
桑九卻笑了。
“裝什麼?”
“這一路,她護你護得跟眼珠子一樣。”
我點頭。
“所以我勸你把針拿遠點。”
“為什麼?”
“你手在抖。”
“毒已經發作了。”
桑九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指甲,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紫黑色。
剛才被他撒出去的毒粉,全被我提前換成了噬骨香。
而這種毒的解藥,隻有百草窟主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