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出版社後,我查了一下銀行卡。
這個季度的稿費沒有到賬。
就連上個月賣出的影視版權,我也沒收到一分錢。
我打給財務。
對麵支支吾吾半天,才告訴我:
“喬編輯提交了新的分賬方案。”
“您名下的稿費和版權收益,暫時都轉到了周老師的工作室。”
“周老師簽字同意了。”
我回到家時,喬可欣正在客廳裏挑禮服。
十幾條高定裙子擺滿沙發。
她拿著一條銀色長裙在鏡子前比畫。
見我回來,她連頭都沒抬。
“你臥室借我用一下。”
“晚上我要陪敘白哥走紅毯。”
我看了一眼主臥。
桌上的硬盤、筆記本和手寫稿,全被堆進紙箱裏。
喬可欣嫌棄地捂住鼻子。
“那些破爛我讓保潔收拾了。”
“你可真夠邋遢的,十年前的廢稿還留著。”
我衝過去翻開紙箱。
母親臨終前送我的錄音筆不見了。
我問她東西在哪。
“扔了啊。”
“一個破錄音筆,寶貝得跟傳家寶似的。”
我盯著她。
“撿回來。”
喬可欣嗤笑。
“憑什麼?”
“這是敘白哥家,又不是你的垃圾場。”
房門打開,周敘白提著新做好的西裝走進來。
我第一次沒讓步。
“讓她把錄音筆找回來。”
那支錄音筆裏,不隻有我十年來構思小說的口述記錄。
還有周敘白第一次代替我領獎前,親口許下的保證。
他說,隻借我的身份站一次。
以後不管他多有名,青禾永遠是林知禾。
周敘白卻皺起眉。
“不就是個舊東西嗎?”
“可欣晚上還要陪我領獎,你別故意找她麻煩。”
“我的稿費呢?”
他頓了一下。
“轉到工作室了。”
“為什麼?”
“團隊要運營,員工要發獎金。”
他脫下外套,語氣像在教育不懂事的小孩。
“書賣得好,不是你一個人的功勞。”
“宣傳、出版、簽售,哪樣不花錢?”
我拿出那份永久授權合同。
“所以你們連這個也替我決定了?”
喬可欣湊過來,一把抽走合同。
“說難聽點,你就是躲在家裏敲鍵盤。”
“敘白哥十年跑了上百場活動,胃都喝壞了。”
“你憑什麼拿最多的那份?”
她當著我的麵,在乙方位置簽下了周敘白的名字。
周敘白看見了,卻隻是說:
“別鬧得太難看。”
他默認了。
我拿出手機,把《長夜》的原始稿件、曆年修改記錄和十二本書的存檔全部打包。
周敘白掃了一眼,忽然笑了。
“你想去告我?”
“林知禾,網上幾千萬讀者認的是我。”
“就算你拿著幾份文檔出去,說書是你寫的,你猜他們信誰?”
喬可欣靠在他肩上。
“人家隻會覺得你碰瓷。”
“沒準還得罵你蹭熱度。”
周敘白摸了摸她的頭。
“行了,別嚇她。”
隨後,他遞給我一張頒獎禮的工作證。
“晚上過去看看吧。”
“座位在後台。”
“親眼看看我是怎麼替你把‘青禾’這個名字撐起來的,你就知道自己該感謝誰了。”
我收下工作證。
關上房門後,將全部材料發給總編輯和版權中心。
最後附上一句話。
【今晚的獎,不能頒給周敘白。】
不到五分鐘,總編輯的電話打了過來。
“林老師,您終於願意出麵了?”
“嗯。”
“那獲獎名單......”
我翻出衣櫃最裏麵那條裙子。
“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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