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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依舊燈火通明。

爸爸砸碎的瓷碗還散落在地上。

那是我親手為媽媽燒製的生日禮物。

為了做出完整的一套餐具，我連續一個月下班後趕去陶藝室。

十根手指被燙出好幾個水泡。

媽媽收到禮物時，卻隻是淡淡看了一眼。

“家裏又不缺碗，花這個時間做什麼？”

剛才她配合蘇清清演戲，爸爸抓起碗便砸。

媽媽甚至沒來得及想起，那是我送她的禮物。

傭人拿著掃帚過來。

我下意識蹲下去，撿起一塊畫著壽桃的碎片。

鋒利的邊緣劃破手指。

血珠一下冒了出來。

媽媽看見了，卻先將蘇清清拉遠。

“清清，別靠近，小心紮傷腳。”

我攥緊手裏的碎片。

十六年前，蘇清清第一次打碎我的東西，是外婆送我的水晶音樂盒。

那天她抱著殘骸哭，說自己隻是想看看。

爸爸讓我不要計較。

媽媽還將我最喜歡的玩偶送給她，哄她別哭。

從那以後，蘇清清便知道，不論她弄壞我什麼，最後被教訓的人都會是我。

“姐姐，你發什麼呆？”

蘇清清坐在媽媽身旁，晃了晃戴著戒指的手。

“快過來呀。”

她讓我站在沙發旁，自己則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

手機鏡頭對準我們。

“家人們，姐姐已經知道真相了。”

“雖然這十六年我一直以養女的身份生活，但姐姐願意把屬於我的一切還給我。”

她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姐，你說是不是？”

彈幕飛快滾動。

【假千金怎麼還擺著一張臭臉？】

【占了別人二十六年的人生，居然連句道歉都沒有。】

【真千金太善良了，要是我早把她趕出去了。】

蘇清清滿意地看著那些評論。

“姐姐，你快說話呀。”

我看著鏡頭。

“蘇清清想要蘇家大小姐的身份，我給她。”

她嘴角立刻揚了起來。

“那爸爸媽媽呢？”

“也給她。”

媽媽皺了皺眉。

“什麼叫給她？”

“我們本來就是清清的爸爸媽媽。”

明知鑒定是假的，她還是迫不及待地認下了這個女兒。

蘇清清靠在媽媽肩上，又故意舉起戴戒指的手。

“那沈淮哥哥呢？”

客廳安靜下來。

沈淮沉著臉看我。

“蘇晚，別把氣撒到我身上。”

“你把戒指給她的時候，問過我嗎？”

“不過是配合演戲。”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清清的粉絲都知道這枚戒指，如果換道具，一眼就能看出來。”

原來為了讓惡作劇更真實，我的訂婚戒指也可以隨便借人。

我想起訂婚那天。

沈淮給我戴上戒指時，紅著眼睛承諾，這輩子隻會為我戴一次。

可剛才，他甚至沒有半秒猶豫。

“也給她。”

我輕聲說。

蘇清清立刻抱住沈淮的胳膊。

“謝謝姐姐。”

沈淮卻猛地抽回手。

“別鬧。”

他嘴上斥責她，目光卻落在我身上。

“等直播結束，你再向我道歉。”

我沒說話。

蘇清清對著鏡頭甜甜地宣布：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蘇家唯一的女兒。”

爸爸端起酒杯，笑著點頭。

“這下你滿意了？”

他們笑作一團。

沒有一個人發現，我的手指還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