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養妹有嚴重的夢遊症。
她一夢遊,就喜歡亂翻我的東西。
她撕過我的畢業證,剪爛我的麵試西裝,還把我的準考證衝進馬桶。
每次醒來,她都紅著眼道歉:
“姐姐,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爸媽也總勸我:
“她是在夢遊,又不是故意的,你跟一個病人計較什麼?”
上一世,我考公上岸,即將進入市直單位。
養妹卻在公示前夜夢遊,登錄我的賬號,替我提交了放棄錄用聲明。
等我發現時,補錄名單已經公布,再也無法撤回。
我崩潰質問她,她卻躲進媽媽懷裏大哭:
“我夢見姐姐不想去上班,我隻是想幫她......”
爸爸反而扇了我一巴掌:
“不就是一份工作嗎?明年再考就是了!”
可他們不知道,為了這次考試,我熬了三年,也隻剩最後一次應屆生身份。
爭執中,養妹突然失控,將我從陽台推了下去。
爸媽怕她被追責,刪掉監控,對外宣稱我因考公失敗跳樓自殺。
而養妹拿著我的備考資料,第二年成功上岸公務員。
再睜眼,我回到公示前夜。
養妹像前世一樣,抱著枕頭睡在客廳。
媽媽提醒我:
“把電腦放外麵,你妹妹夢遊時看不見你,會害怕。”
我笑著照做。
隻是提前退出了自己的賬號,登錄了養妹的事業編賬號。
既然她夢遊時什麼都不知道。
那今晚,她替誰放棄上岸名額,應該也沒區別吧?
......
“今晚別把電腦拿回房間。”
“電腦裏有你們姐妹倆的照片,她夢遊的時候看見了能安心點。”
我站在樓梯口,盯著那台電腦,後背一陣發冷。
我真的重生了。
上一世,也是公示前夜,也是這句話。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市組織部電話。
我的放棄錄用聲明已經審核通過,補錄人選同步產生,無法撤回。
我瘋了一樣衝回家。
林月卻縮在媽媽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夢見姐姐說上班太累,不想去了。”
“我隻是想幫她,我不知道那是真的......”
爸爸當場給了我一巴掌。
“她有夢遊症,你還想讓她坐牢?”
“工作沒了再考,你至於把一家人逼成這樣嗎?”
可我已經二十五歲。
這是我最後一次以應屆生身份報考那個崗位。
我熬了三個春秋,刷爛二十多套真題。
麵試班上到半夜,連發燒都不敢停。
他們嘴裏輕飄飄的“再考一次”,是我再也回不去的人生。
爭吵中,林月突然撲上來,把我推下陽台。
爸媽刪除監控,將我的死偽裝成考公失敗後跳樓。
第二年,林月拿著我的筆記和錯題本,考進了街道辦。
想到這裏,我握著電腦的手微微發緊。
“姐。”
林月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聲音軟得像在撒嬌。
“你怎麼一直盯著我?”
媽媽趕緊過去替她掖好毯子。
“是不是姐姐吵醒你了?”
林月搖頭,目光落在電腦上。
“我剛才夢見姐姐考上公務員,不要我們了。”
說著,她眼圈就紅了。
爸爸從書房出來,沒好氣地瞪我。
“一份工作而已,至於天天掛在嘴上顯擺?”
“月月最近備考事業編,壓力已經夠大了。你明知道她受不了刺激,還非得在家談這些。”
我還沒開口,林月便委屈地縮了縮肩膀。
“爸爸,你別怪姐姐。”
“她為了這次考試準備了三年,好不容易進了公示,心裏肯定高興。”
“我隻是做了個噩夢,緩一會兒就好了。”
爸爸聽完,臉色反而更難看。
“她高興,就得全家圍著她轉?”
“你也進了事業編擬聘名單,怎麼沒像她一樣,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
林月垂下眼睛,小聲替我解釋:
“姐姐考的是公務員,當然比我厲害。”
聽著是在替我說話,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在拱火。
果然,媽媽立刻將她摟得更緊。
“什麼公務員事業編,在我們眼裏都一樣。”
“有些人考了三年才上岸,還真以為自己比別人高貴了。”
我看著林月藏在媽媽懷裏的半張臉,沒有解釋。
她從小就這樣。
從不親自跟我爭。
隻需要掉幾滴眼淚,爸媽自然會替她衝上來撕咬我。
我把電腦放在茶幾上。
“行,放這裏。”
林月從媽媽懷裏抬起頭,偷偷瞄了一眼屏幕。
我彎下腰,笑著問她:
“月月,你的事業編是不是也快出結果了?”
她嘴角壓不住地翹起。
“人社局通知我進入擬聘名單了,今晚十二點前做最後確認。”
爸爸滿臉驕傲。
“以後你們姐妹倆一個公務員,一個事業編,咱們家也算雙喜臨門。”
“雙喜臨門?”
我打開電腦,慢悠悠輸入密碼。
“希望吧。”
林月盯著我的手,眼神一眨不眨。
她不知道。
我退出了自己的招錄賬號。
此刻登錄的,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