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臨川最終沒能進入決賽。
下台後,他徑直朝我走來。
「你明知道數據有問題,為什麼不提醒我?」
「昨晚隻要你肯接著做,我們根本不會被淘汰。」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不是說,蘇念薇從來不會拿幫忙威脅你嗎?」
「既然她那麼好,你該讓她處理。」
蘇念薇臉色發白。
「知意學姐,我隻是答辯手。」
「那些模型,我確實看不懂。」
「所以看得懂的人,就應該永遠替你們兜底?」
她紅了眼眶。
顧臨川立刻擋到她麵前。
「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別為難念薇。」
謝停雲將一份材料遞給組委會老師。
「顧臨川隊伍使用的核心算法,著作權登記人是沈知意。」
「她退出後,他們沒有取得繼續使用的授權。」
顧臨川神情一僵。
他壓低聲音。
「沈知意,我們認識七年,你一定要算得這麼清楚?」
我也曾以為,我們之間不需要算得太清楚。
所以他的論文可以署自己的名字。
他的比賽可以使用我的模型。
他拿獎時,我站在台下替他拍照,也會覺得與有榮焉。
可是他一邊享受我的付出,一邊告訴喜歡的人,是我死纏著他。
既然如此,還是分清楚好。
「以前是我喜歡你,所以願意。」
「現在我不喜歡了。」
顧臨川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
「一個破實驗而已,你還真把自己騙進去了?」
我沒有回答。
手機恰好在這時響起。
是醫院的電話。
媽媽在店裏突然暈倒,被送進了急診。
我趕到時,搶救室的燈還亮著。
醫生讓我簽手術同意書,又催我去繳費。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筆。
混亂中,我下意識撥通了顧臨川的電話。
七年來,他一直是我的緊急聯係人。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邊音樂嘈雜,蘇念薇正在和人說話。
「顧臨川,我媽媽要手術。」
「我一個人在醫院,你能不能過來?」
他沉默了一瞬。
「沈知意,你不是已經不需要我了嗎?」
「比賽的時候那麼絕,現在又想起找我?」
「我沒有和你賭氣。」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醫生說情況很危險。」
蘇念薇在旁邊輕聲問:
「是不是知意學姐?她怎麼了?」
顧臨川似乎走遠了些。
「你先找親戚。」
「念薇因為比賽一直自責,我答應陪她散散心。」
「別什麼事都找我。」
電話被掛斷。
護士第三次催我繳費。
我蹲在走廊裏,翻遍通訊錄,最後看見謝停雲的名字。
電話剛接通,我便忍不住哽咽。
「謝停雲,你能不能借我一點錢?」
「我媽媽要做手術。」
二十分鐘後,他出現在醫院。
謝停雲沒有追問我為什麼不找顧臨川。
他接過繳費單,去窗口刷了卡,又回來陪我簽完所有文件。
媽媽被推進手術室後,我才發現他的襯衫扣錯了一顆。
大概是接到電話後,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好。
四個小時後,醫生出來通知手術成功。
我的腿一軟,險些摔倒。
謝停雲扶住我。
而走廊盡頭,顧臨川拎著一碗粥站在那裏。
他看著我抓住謝停雲衣袖的手,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