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臨川嫌我管得太多,替我報名了情感脫敏實驗。
他在後台改掉我的測試結果,指著全校最難追的謝停雲告訴我:
「從今天起,你最喜歡的人是他。」
我順從地點頭。
顧臨川以為,他終於甩掉了我。
可後來,我不再替他占座,不再替他整理比賽資料,也不再淩晨三點去給他送胃藥。
他卻把我堵在宿舍樓下,紅著眼問:
「沈知意,實驗早就結束了,你為什麼還沒恢複?」
我挽住謝停雲的手,奇怪地看著他。
「不是你親手把我推給他的嗎?」
......
實驗開始前,顧臨川把申請表放到了我麵前。
「二十一天,兩個實踐學分。」
「你最近不是正缺學分嗎?」
申請表上已經填好了我的個人信息,連緊急聯係人那一欄都是他的名字。
我翻到風險告知頁。
「情感脫敏是什麼意思?」
顧臨川還沒回答,實驗室的門先開了。
一個穿白色針織裙的女生抱著記錄板走進來。
她叫蘇念薇,是心理係新來的實驗助理,也是顧臨川競賽隊剛換的答辯手。
「就是降低受試者對特定關係的情緒依賴。」
蘇念薇將儀器放在桌上,朝我笑了笑。
「知意學姐別緊張,隻是普通的情緒測試。」
她說話時,顧臨川很自然地替她拉開了椅子。
我沒多想。
最近為了準備比賽,顧臨川對隊裏所有人都很照顧。
我在申請表上簽下名字。
測試持續了三個小時。
研究員依次向我展示不同人物的照片,記錄我的心率與情緒變化。
顧臨川一直坐在隔壁的操作室。
最後一輪開始前,蘇念薇拿著我的初測報告走了進去。
隔著玻璃,我看見她指了指報告上的某行數據。
顧臨川接過報告,低頭操作了幾下電腦。
很快,研究員重新進來。
「沈同學,係統為你匹配了一位新的情感錨點。」
屏幕亮起。
照片上的人眉眼冷淡,穿著一件黑色襯衫。
我認得他。
謝停雲,法學院大四,蟬聯三年專業第一,也是全校出了名最難接近的人。
研究員讓我看著他的照片,重複耳機裏的引導語。
「從今天起,我會主動關注謝停雲。」
「我對他的情緒,高於其他異性。」
「他是我最喜歡的人。」
我一句句念完。
實驗艙裏的燈由暗轉明。
顧臨川親自替我摘下感應儀。
「感覺怎麼樣?」
我望向屏幕上的謝停雲。
心臟像是受到某種暗示,輕輕跳了一下。
「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他。」
顧臨川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是如釋重負。
「挺好。」
「以後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別總圍著我轉。」
蘇念薇站在他身後,低頭核對實驗記錄。
聽見這句話,她握筆的手指微微鬆開。
離開實驗室時,我想起顧臨川今天還沒吃胃藥。
藥就在我的包裏。
可我剛走到門外,便聽見裏麵傳來顧臨川朋友的聲音。
「真成功了?」
「沈知意可是圍著你轉了七年,一場實驗就能讓她喜歡上別人?」
顧臨川語氣輕鬆。
「她剛才親口說喜歡謝停雲,還能有假?」
那人笑了一聲。
「你為了追蘇念薇,也是夠拚的。」
「連沈知意的測試結果都敢改。」
我的腳步停住。
實驗室裏安靜了一瞬。
隨後,我聽見顧臨川壓低了聲音。
「念薇一直誤會我和沈知意的關係。」
「沈知意要是不從我身邊消失,她怎麼可能答應讓我追?」
原來他替我報名,不是因為我缺實踐學分。
也不是因為這場實驗對我有好處。
隻是他喜歡蘇念薇。
而我擋了他的路。
手裏的藥盒被我一點點捏皺。
隔著那扇緊閉的門,我聽見顧臨川笑著問蘇念薇:
「現在你總該相信,我對她沒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