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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聽到了病房裏吵架的聲音，值班護士趕緊推門進來。

看到坐在病床上滿臉淚痕的我，厲聲斥責道：

“病人剛流產身體虛弱，不能情緒過激。”

“現在要給病人輸液了，家屬都出去吧。”

病房終於安靜下來，我側過身，從床頭櫃摸到手機。

家族群的消息已經99+。

他姐：“早該走了，三年不下蛋，現在連蛋都保不住，留著幹嘛？”

他表嫂：“話也不能這麼說......不過小雨你今天在群裏發投票，確實太衝動了。”

他堂哥：“女人嘛，鬧一鬧可以，別當真。阿硯你哄兩句就行了。”

沒有人問我一句身體怎麼樣，沒有人問那個流掉的孩子。

我盯著屏幕上的消息，忽然覺得荒唐。

三年了，我活在一個凡事都要投票的家族裏，連離開都要批準。

困意湧上來，我把手機扣在枕邊睡去。

再醒來時，天已經暗了。

陸時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裏端著一個保溫桶。

我愣了一下。

結婚三年，他從來沒給做過我一頓飯。

今天是他第一次給我洗手作羹湯。

“醒了？”他把保溫桶打開，一股濃鬱的雞湯味散出來。

“喝點湯，補補身子。”

他把湯倒進碗裏遞過來，語氣難得溫和：“趁熱喝。”

那一刻，我心裏竟然生出一絲可笑的期待。

也許他看見我躺在病床上，終於有了一點愧疚？

也許那個投票隻是他一貫的糊塗，心裏還是在乎我的？

我低頭抿了一口。

“這是你燉的？”我問。

陸時硯頓了一下。

“小雅燉的。她知道你流產了，心裏過意不去，特意熬了一上午讓我帶過來。”

我握著碗的手僵住。

“她說她不該推你，但你也確實不該在公司鬧。”

陸時硯的語氣又恢複了那種理所當然的冷淡。

“你喝完湯，給她發個消息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盯著碗裏浮著的那層金黃油花，忽然覺得反胃。

“她推我，導致我流產。你讓我給她道歉？”

“宋雨，你別鑽牛角尖。小雅是出於好心......”

話沒說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顧雅探進半個身子。

“陸總，你回去休息吧，我替你守夜。”

“你明天還有早會，別熬壞了。”

陸時硯皺眉：“不用，我......”

“你都守了一下午了。”顧雅走到他身邊，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

“你眼睛都紅了，我心疼。”

她就那麼站在我床前，手搭在我丈夫的肩上。

我端起碗，朝著那兩個人站著的地方砸了過去。

陸時硯反應極快，側身一擋，同時伸手抓住我的手腕，順勢一推。

那碗滾燙的雞湯，連湯帶碗全潑在了我身上。

熱湯從鎖骨一路淋到小腹，薄薄的病號服瞬間濕透。

我疼得渾身發抖，手忙腳亂地扯著濕透的衣服，皮膚上已經浮起大片紅斑。

“宋雨你瘋了？！”陸時硯鬆開手，後退一步，把顧雅護到身後。

“你這是故意傷人，要負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