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十指藏觀象神骨,精通梅花易數,五歲便隨外祖父去了邊關。
十二年裏,母親月月來家書,說她在京中一切安好。
直到十二年後凱旋,恰逢母親壽宴,我準備進宮求一份誥命當壽禮。
卻在半路,被一個女乞丐攔住了,
“啊啊啊——”
她說不出話,急得趴在地上,反複寫“女兒”二字。
我以為她是和女兒走散,缺盤纏想要討路費,好心給她一些銀兩。
可就在這時,眼前突然浮現出字符,
【完了,女主好慘啊,她女兒還不知道,眼前的自己才是她的親生母親!】
【可惜了女主,好不容易等女兒回京,結果女兒沒認出來,急著進宮給她求誥命,最終還是錯過了嗚嗚嗚,待會就要暴露身份被外室的人殺害了嗚嗚嗚】
【可惡的男主,現在還被外室蒙騙,等到死了才知道當年被救的恩人是誰,那時候追妻火葬場都遲了......】
我後背一涼。
難道眼前的人,就是它們說的女主,是我的親生母親?
隨手拿起幾個銅板,卜了一卦。
卦象果真顯示,她是我生母!
心頭猛地一沉,我一把勒緊韁繩揚聲道,
“外祖父,您先進宮替母親請誥命。”
“我有急事,得先回侯府一趟。”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竟敢冒充侯夫人!
......
今日侯府大開中門,張燈結彩。
我拿著府牌進門時,一眼就看到正位上的女人。
她長得貌美,可身上的錦緞冬裝,卻是我一年前送進京的上等雲紋寒紗錦。
那時,我讓人送給母親。
此時,卻穿在了她的身上!
她發髻上插著赤金銜珠鸞釵,是母親當年的陪嫁頭麵。
腰間一塊羊脂白玉佩,是外祖母給母親的遺物。
她身旁還立著一位年輕公子,滿身華服,模樣像極了父親!
四周賓客圍著他們誇讚,
“侯夫人真是好福氣,侯爺為您辦了這麼盛大的壽宴啊。”
“就是,侯爺和夫人十幾年恩愛如初,京誰人不知?”
“幾月前,侯爺和侯夫人還親自出城賑災施粥,百姓都說這才是神仙眷侶!”
“都是良善的人啊,難怪府中大公子也這般溫潤得體。”
......
聽著這些誇讚,林映雪眉眼含笑,一臉嬌羞的模樣。
她身側的少年江鈺挺直脊背,
“諸位謬讚了,是母親時常教導我,身居侯門,當體恤百姓疾苦。”
”我身為侯府嫡長子,也時刻謹記教誨。”
【笑死,體恤百姓?花的全是女主的嫁妝好嗎?】
【他娘鳩占鵲巢,還嫡長子?族譜都上不了呢!】
【就是!賤人配渣男還真是絕配啊,那麼愛怎麼還是外室?我呸!】
【女主寶好可憐,被毒啞了,現在看到這一切,心痛得不行了吧嗚嗚嗚】
母親緊緊地抓著我的手,眼眶紅了,
“啊——”
可她卻說不出一句話,隻有滿眼的憤怒。
我心口一痛,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有我在。”
可當下,我得弄清楚他們是誰。
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我走到林映雪麵前。
我看向她發髻的鸞釵上,
“這釵子,誰準你戴的?”
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江鈺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擋在林映雪身前,
“你是誰?敢擅闖侯府壽宴,對我母親無禮!”
我懶得理他,隻盯著林映雪,
“摘下來。”
林映雪探究地打量著我們二人,眉宇有些警惕。
反倒是江鈺隻是掃了我們一眼,頓時毫無顧忌,嗤笑出聲,
“兩個乞丐,一闖進來盯著我母親的發釵,可是沒見過好東西?”
他從袖中摸出幾文銅錢,扔在我腳邊。
“拿了錢趕緊滾!”
“今日是我母親生辰大喜的日子,可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銅錢落地,叮當作響。
“你母親的生辰宴?”
我抬眼,直視著他,
“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也敢在侯府自居主母?”
“穿著我母親的衣裳,戴著我母親的首飾,用著我母親的嫁妝銀子。”
“就不怕貪了旁人的東西,沒這個命享福?”
“讓廣義侯江如海出來!”
江鈺臉色瞬間鐵青,
“你!你放肆!竟敢辱我母親,直呼我父親名諱!”
話音落下,他端起身旁案上的熱茶,抬手就朝我潑來。
母親瞳孔驟縮,連忙拉住我的胳膊,查看我有沒有燙傷。
她張著嘴,不停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心頭猛地一酸,
“我沒事,這茶,還比不得邊關黃沙滾燙。”
可母親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衝上去打江鈺。
旁邊伺候的婆子立刻攔住了她。
林映雪適時拉住暴怒的江鈺,語氣柔弱,裝得大度,
“鈺兒,你也不嫌臟?”
“和一個乞丐起爭執,平白跌了身份,小心你父親訓你。”
我牽著母親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你父親是江如海?”
江鈺轉頭看我,眉眼帶著明晃晃的輕視,
“今日是我母親生辰,我母親跟我父親恩愛十多年,京城無人不知,你不會想裝不知道吧?”
“就憑你們,也想來攀附侯府,真可笑。”
我盯著他這張臉,
“母親?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轎迎娶的正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