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派對當天,我沒有打算過去。
下午,哥哥卻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母親為婚禮準備的紀念箱。
裏麵裝著父母寫給我的婚書、賓客禮冊,還有外婆生前親手繡的蓋頭。
【酒店說這些東西需要新娘本人簽字領走。】
【今晚過來一趟,順便確認最後的婚禮流程。】
我盯著那塊蓋頭看了許久。
婚禮可以不要。
外婆留給我的東西必須拿回來。
於是晚上七點,我去了酒店。
宴會廳外站著原定的婚禮負責人。
看見我,她愣了一下。
“許小姐,您怎麼來了?”
“拿我的東西。”
“可顧先生說您同意將今晚改成派對......”
我抬頭看去。
宴會廳的大門已經打開。
原本屬於婚禮的白色花牆被拆了。
換成林薇最喜歡的紅玫瑰。
入口處本該擺放我和顧言深的婚紗照。
現在卻成了四個人從小到大的合影。
照片裏,哥哥站在林薇左邊。
陸淮站在右邊。
顧言深站在她身後。
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一張又一張。
沒有我。
我緩緩走進去。
婚禮攝影師正在替他們錄像。
哥哥拿著話筒,笑著說:
“祝我們薇薇永遠快樂。”
陸淮舉起酒杯。
“也祝我們四個人永遠不散。”
顧言深站在林薇身邊。
她胸前戴著那枚珍珠胸針。
台下響起掌聲。
林薇最先看見我,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知意,你來了。”
三人齊齊回頭。
哥哥像是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不拿外婆的東西提醒你,你肯定不過來。”
原來他們並不是不知道那隻箱子對我有多重要。
隻是覺得隻有這樣,我才會聽話。
“箱子呢?”
我問。
哥哥指了指後台。
“急什麼,流程還沒確認完。”
“這是薇薇最後一個單身周末,你別掃興。”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向後台。
顧言深拉住我的手腕。
“等一下。”
他指向舞台。
“攝影團隊都在,你先配合錄一句祝福。”
“什麼祝福?”
“祝我們四個永遠在一起。”
他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忘了七天後,他要和我結婚。
又或者,他從沒覺得婚姻會改變什麼。
林薇小聲道:
“知意不願意就算了。”
顧言深立刻安慰她。
“她願意。”
說完,他皺眉看向我。
“隻是說一句話而已,有那麼難嗎?”
我抽回手。
“好。”
他們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鏡頭對準我。
我看著站在一起的四個人。
“祝你們得償所願。”
攝影師愣了一下。
哥哥不滿道:
“沒了?”
“沒了。”
我轉身去了後台。
紀念箱被隨意放在雜物旁。
蓋頭上壓著一箱沒開封的紅酒。
我蹲下身,將東西一件件整理好。
母親寫的婚書已經被人拆開。
上麵原本寫著:
【願我女兒一生被愛,被珍惜,被堅定選擇。】
最後四個字被酒水浸濕。
墨跡糊成一團。
我輕輕把婚書折好。
抱起箱子往外走時,舞台上的大屏亮了。
原本由我親手剪輯的婚禮成長影像,被替換成他們四個人的照片。
蛋糕也推了出來。
上麵站著四個糖人。
依舊沒有我。
顧言深接過話筒。
“無論以後誰結婚,我們四個永遠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林薇感動得紅了眼。
哥哥和陸淮笑著擁住她。
我的手機同時震了一下。
航空公司提醒我,巴黎航班已經可以辦理值機。
緊接著,婚宴經理打來電話。
“許小姐,婚禮取消手續已經全部完成。”
“扣除違約金後,退款會在今晚到賬。”
“好,謝謝。”
我剛要掛斷,身後突然安靜下來。
顧言深站在不遠處。
他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
“什麼婚禮退款?”
我抱緊懷裏的紀念箱。
第一次覺得,這場遲到了太久的婚禮,終於真正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