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蔓是三天後搬進來的。
沒有跟我商量。
裴敘隻是在晚飯時順口說了一句:“蔓蔓生病了,在外麵我不放心,我要把她帶回來照顧。”
我夾菜的手頓了頓。
“幾天?”
“最多半個月。”
我把那塊魚肉咽下去,說:“那我搬去客房對麵的次臥。”
裴敘抬起眼看我,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過去三年,這個家裏任何一點變動,我都會多問兩句。
可這次我什麼都沒問。
問什麼呢?
這個家,本來就不是我的。
我隻是一個簽了三年合同的住客。
房東要帶誰回來住,輪不到租客說話。
溫蔓搬進來那天,拖著兩個行李箱,怯生生地站在門口。
她眼睛紅紅的,“許梔姐,打擾你了。”
“敘哥說你人最好了,肯定不會介意。”
敘哥。
我在心裏把這個稱呼念了一遍,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結婚三年,我叫他裴敘,他叫許梔。
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昵稱。
我曾經試過叫他“阿敘”。
換了他一句無比嫌惡的“別惡心我”。
在那之後,我再不叫裴敘以外的稱呼。
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被他無情打了回去。
我接過她手裏的一個行李箱,“不介意,客房收拾好了,缺什麼跟我說。”
溫蔓愣了一下。
可能她準備好了迎接一場爭吵。
裴敘站在旁邊,看我的眼神很複雜。
那天下午,我搬出了主臥。
收拾房間的時候,我在從抽屜裏發現了領證那天拍的登記照。
照片裏,我笑得眼睛彎彎的,裴敘的表情很冷漠。
這張照片在我床頭擺了三年,前幾天我收了起來。
我盯著它看了一會兒,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再過一星期,合同到期,我就自由了。
我閉上眼睛。
眼淚卻從眼角滑下來,滲進枕頭裏。
許梔,你是撈女。
撈女不哭的。
可是這一晚,我怎麼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