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出院這天,家裏安靜得反常。
爸爸少了根手指,媽媽整條胳膊打著石膏。
誰都不敢正眼看我。
以前一進門就往我房間鑽的蘇妍,也老老實實坐在沙發角落。
晚飯時,我故意提著個行李箱進房間。
“公司有一筆一百萬的項目備用金,今晚暫時放我房間。”
“誰都別亂動。”
蘇妍筷子一頓。
下一秒,眼淚就掉了下來。
“姐姐,你是在陰陽我嗎?”
“我知道我有偷竊癖,可我也控製不住自己啊。”
換作以前,媽媽早就站出來替她說話了。
可這次,她下意識摸了摸石膏,沉默了。
爸爸也低頭看著自己缺了一截的小指,臉色發白。
空氣沉默得可怕。
半晌,爸爸才開口。
“妍妍,這兩天你先別進你姐房間。”
媽媽也遲疑著點頭。
“要不......你先去外麵住幾天,等病好了再回家。”
蘇妍猛地抬頭。
“你們要趕我走?”
她眼淚越掉越凶。
“是不是因為姐姐說我偷東西會遭報應,你們就都信了?”
沒人回答。
蘇妍忽然站起來,轉身衝向陽台。
“那我死了算了!”
媽媽嚇得尖叫。
蘇妍已經翻上欄杆,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爸爸想追,手上的傷口卻疼得直冒冷汗。
周敘白衝過去,從後麵死死抱住她。
“你瘋了!”
蘇妍趴在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連爸媽都不要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周敘白臉上全是心疼。
“妍妍,別怕,還有姐夫在呢。”
我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隻覺得反胃。
“隻是讓她搬出去住兩天而已,是她自己非要尋死覓活的。”
周敘白瞬間急了。
“蘇梨,你還有沒有人性?!”
“她現在這個狀態,出去更容易出事。”
爸爸皺眉。
“可她萬一又犯病......”
“我看著她。”
周敘白打斷。
他看向我,一字一句道:
“從現在開始,她要是再犯病偷你的東西,出了任何事,我負責。”
我笑了。
“這可是你說的。”
當天晚上,公司臨時通知周敘白加班。
十點多,家裏隻剩我和蘇妍還醒著。
她敲開我的房門,端著一杯熱牛奶。
“姐姐,白天是我不好。”
“這杯牛奶算我給你賠罪。”
我接過來隻看了兩眼,便一飲而盡。
她這才滿意地離開。
可她不知道,等她一走我就全吐了。
畢竟二十多年的塑料姐妹情。
她憋什麼壞,我還能不知道?
十分鐘後,我故意趴在桌上裝睡。
門被輕輕推開。
蘇妍先叫了我兩聲。
見我一動不動,她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臉,嗤笑道:
“姐姐,你還是這麼好騙。”
“你不是最討厭我碰你的東西嗎?”
“那我偏要碰。”
“看你急,看你發瘋,我就高興。”
說完,她從我床底下拖出裝著一百萬現金的行李箱。
臨走時,還不忘回頭看我一眼。
“等著坐牢吧,姐姐。”
“等你死了,我會好好照顧姐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