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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辦公室還有七八個人。

周凱忙著背競聘稿。

陳姐對著財務群催薪資表。

趙海峰在辦公室裏打電話，張口閉口都是兩千萬融資。

隻有蘇曼最閑。

她抱著一杯熱水，從我的工位前經過三次。

第三次時，我叫住她。

“有事？”

她搖頭。

“我就是有點緊張。”

“明天要驗收，我怕拖累大家。”

周凱聽見了，馬上開口：

“你別給自己壓力。”

“真出什麼問題，還有林微兜底。”

我抬眼看他。

“我憑什麼兜底？”

周凱臉一沉。

“你是項目主程，這不是你的工作？”

“那蘇曼負責什麼？”

“她身體特殊，能正常上班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

好像我淩晨三點還在改程序，就活該。

蘇曼垂下眼，嘴角藏著一點笑。

九點半，趙海峰叫我進辦公室。

“投資人臨時要看技術估值，你過來解釋一下。”

我故意沒鎖電腦。

走之前，還點開了桌麵。

三個文件夾並排放著。

名字一個比一個醒目。

進辦公室不到兩分鐘，手機就震了一下。

監控軟件提示，有人動了我的鼠標。

我沒有回頭。

趙海峰把融資計劃推過來。

“明天驗收不能出一點問題。”

“這輪錢要是融不到，咱們現金隻夠撐兩個月。”

我明知故問：

“融資底稿還有備份嗎？”

他瞪我一眼。

“不是在你電腦裏嗎？”

“原始版呢？”

“我嫌亂，刪了。”

他滿臉不耐煩。

“你問這些幹什麼？管好你自己的事。”

我點點頭。

“好。”

等我回到工位，蘇曼正蹲在地上。

她抱著頭，呼吸急促。

我的電腦屏幕上，三個文件夾全沒了。

回收站也被清空。

周凱第一個衝過來。

“怎麼回事？”

蘇曼肩膀抖得厲害。

“我不知道。”

“我剛才看到林微的電腦，就想起她昨天警告我的樣子。”

“等我反應過來，文件已經刪了。”

她抬起淚眼看我。

“對不起，我真的控製不了。”

我點開操作記錄。

刪除時間是九點三十七分。

整整六個文件夾，幾十份文檔。

她沒有碰桌麵左側的公共資料，也沒碰自己剛傳給我的測試日誌。

隻刪了那三個醒目的文件夾，以及幾個寫著我名字的空目錄。

真精準。

周凱看我不說話，語氣先軟了下來。

“林微，文件還能恢複吧？”

“你平時不是最會搞這些嗎？”

蘇曼立刻接話：

“那些不都是她自己做的嗎？”

“她能力那麼強，重新做一遍就行了。”

陳姐也走了過來。

她還沒看清被刪掉的是什麼，先下意識勸我：

“曼曼正在發病，你別刺激她。”

“數據沒了再跑，別把人逼出事。”

我看著她。

“你確定？”

陳姐皺眉。

“這有什麼不確定的？”

“年輕人心胸放寬點，誰工作沒遇到過意外？”

蘇曼的哭聲小了一點。

她大概以為，這一局又和上輩子一樣。

隻要她哭，所有人就會逼我擦屁股。

趙海峰從辦公室出來，滿臉煩躁。

“都圍著幹什麼？”

周凱指著我的電腦。

“蘇曼發病，把林微桌麵的文件刪了。”

趙海峰想都沒想。

“刪了就恢複。”

“明天就要驗收，誰也別拿這種破事影響項目。”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電話剛接通，趙海峰的臉色就變了。

投資人要提前審核融資底稿。

半小時後必須發過去。

他掛斷電話，衝我伸出手。

“小林，把優化好的底稿給我。”

緊接著，陳姐也收到財務消息。

全公司薪資表，今晚必須完成終審。

周凱的電腦同時彈出人事通知。

副經理競聘答辯，也提前到了明早。

三個人一起看向我。

我靠在椅背上。

“找我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