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旱三個月後,鎮北侯府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井裏的水已經見底,更可怕的是,府裏的存糧徹底空了。
災荒剛起的時候,我爹就帶著府兵和成箱的馬蹄金去市麵上掃糧。
可帶回來的消息卻讓他徹底絕望。
“侯爺,市麵上的糧食早在數年前,就被一個神秘的富商清空了。”
“現在那些米商手裏連一粒穀糠都榨不出來。”
我爹隻能扛著一箱箱黃金,去黑市上用天價換回一些發黴的陳米。
就這些東西,也耗盡了侯府最後的底蘊。
侯府上下幾百口人,每天的消耗是個無底洞。
如今,連煮粥的水都快沒有了。
府兵們餓的麵黃肌瘦,原本忠誠的眼神裏變得滿是不滿。
人心惶惶,整座侯府搖搖欲墜。
但奇怪的是,我的飯桌上,每天依然有肉有菜。
雖然分量不多,但足夠我吃飽。
第二天清晨。
大哥蕭硯塵頂著眼底的烏青,腳步虛浮的走到我的院子。
他看到我,強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珂珂......”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在莊子裏囤糧食嗎?你那兒......還有多少?”
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比劃了一下。
“就囤了一點點。”
我是真覺得一點點。
我本來想把大楚王朝的糧倉都塞滿的,結果天災提前來了,離我的宏偉目標還差的遠。
蕭硯塵聽了,眼中閃過一絲苦澀,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髻,重重的歎了口氣。
“唉......要是當初不攔著你,多給你些銀錢,那該多好。”
“誰能想到,這世道會變成這般光景。”
他蹲下身,雙手按著我的肩膀,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珂珂,你聽大哥說。”
“不管你手裏還藏著多少幹糧,哪怕隻剩一塊發硬的胡餅。”
“死死捂在懷裏,千萬別讓任何人知道。”
“在這災年,那是能招來殺身之禍的東西,也是你活下去的底牌,明白嗎?”
看著大哥幹裂滲血的嘴唇,我用力的點了點頭。
心裏卻在盤算,怎麼把那幾百個糧倉的精米運進府裏,給他們開開眼。
還沒等我想出個萬全之策。
前院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的一聲。
侯府朱漆大門,被人猛的撞開了。
幾十個手持明晃晃鋼刀的私兵,氣勢洶洶的湧入侯府。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緋色錦袍、搖著折扇的公子哥。
鎮國公府世子,裴元闕。
災荒之前,他就是京城裏出了名的紈絝惡少。
他曾經瘋狂追求過我二姐,被拒絕後,竟然想下藥。
我爹知道後,勃然大怒。
直接提著長槍打上國公府,挑斷了裴元闕的腳筋,讓他躺了半年。
兩家因此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但在我爹的兵權壓製下,國公府連個屁都不敢放。
誰知天災一降,風水輪流轉。
侯府的府兵雖然驍勇,但餓了這麼久,連刀都提不起來,隻能眼睜睜看著裴元闕帶人包圍了正堂。
裴元闕大搖大擺的跨進門檻,滿臉譏諷的看著我爹。
“喲,這不是威風八麵的鎮北侯嗎?”
“怎麼今日連站都站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