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地府裏最讓人頭疼的餓死鬼,憑實力硬生生把忘川河水喝得下降了三尺。
閻王受不了我,一腳把我踹進京城的鎮北侯府,成了最小的千金。
可前世餓死的陰影太重,我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瘋狂囤糧。
大哥與大祭酒對弈七局全勝名動天下的時候,我正揮舞著銀票在江南瘋狂囤積新麥。
二姐撫琴引來百鳥盤旋時被封為京城第一才女時,我跑去塞外反手買空了半個草原的牛羊。
全京城都笑話侯府出了個土包子,爹娘也無奈地隨我去折騰。
誰知天降異象,先是赤地千裏,緊接著蝗災遮天蔽日,大楚王朝瞬間餓殍遍野。
侯府的萬貫家財買不到一粒糙米,昔日死對頭國公府世子帶著家丁囂張砸開侯府大門。
他施舍般扔下半袋粟米和幾斤豬肉,眼神貪婪地盯著我二姐。
“侯爺,如今這天災人禍,糧食可是無價之寶。”
“讓令千金給我做個通房,這點糧食保你們全家半月不死!”
我爹氣得嘔出一口鮮血,滿眼悲涼。
我一頭霧水的從屏風後探出頭,默默出聲。
“爹,我囤的八百個糧倉的精米,還有九十九個地窖的臘肉和牛肉幹......”
“難道還不夠咱家吃嗎?”
.......
我降生那天,奶娘給我喂了整整三大碗羊乳,我才打了個飽嗝,昏昏睡去。
我娘虛弱的靠在床榻上,看著我圓滾滾的肚子,滿臉擔憂。
她扯了扯我爹蕭霆的衣袖。
“侯爺,珂珂這胃口,是不是異於常人?”
我爹蕭霆是個粗獷的武將,他大手一撫胡須,笑的震天響。
“能吃是福!我鎮北侯府食邑萬戶,難道還養不起一個丫頭?”
站在一旁的大哥蕭硯塵和二姐蕭清瑤,看著我砸吧嘴的模樣笑成一團。
於是,在全家人的縱容下,我把鎮北侯府當成了我的糧倉。
長到八歲那年,我的閨閣裏沒有一件像樣的女兒家物什。
紫檀木的衣箱裏塞滿了肉幹,床的暗格裏藏著炒熟的栗子。
就連梳妝台的抽屜裏,都碼的整整齊齊的桂花糖糕。
隻要睜開眼,視線所及之處必須有吃的我才安心。
有一年開春,長公主在府內舉辦賞花宴,遍邀京城名門。
別家的貴女都在吟詩作對,隻有我一個人蹲在角落,抱著一隻八寶鴨啃的滿臉是油。
國公府的千金裴明珠帶著一群貴女路過,用團扇掩著口鼻,滿臉鄙夷。
“真是奇了,鎮北侯府怎麼養出這麼個土包子?”
“瞧她那餓死鬼投胎的吃相,平白臟了長公主的園子。”
我懶的掀眼皮,咽下一口鴨肉,尋思著這鴨子烤的火候差了點。
可我大哥二姐卻容不得別人辱我半分。
一襲月白錦袍的大哥蕭硯塵,氣質極其清冷,他指尖夾著一枚白玉棋子,屈指一彈。
破空聲起,棋子精準的擊碎了裴明珠的玉環。
裴明珠驚呼出聲。
“蕭世子,你這是何意!”
大哥負手而立,眼神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手滑。”
“況且,我蕭硯塵的妹妹,莫說吃一隻鴨子,便是吃空了京城,也輪不到旁人置喙。”
二姐蕭清瑤更是抱著焦尾琴,蓮步輕移將我擋在身後。
“裴姑娘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去國公府,親自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裴明珠嚇的花容失色,帶著人狼狽逃竄。
我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扯著大哥的袖子擦了擦油手。
回府的馬車上,路過欽天監的觀星台時,我聽見幾個老監正神色惶恐的議論。
“熒惑守心,太白經天,此乃大凶之兆,未來必有大饑荒啊......”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前世那種饑餓感瞬間湧了上來。
我猛的掀開車簾,衝著外麵的小廝大喊。
“去米市!去肉鋪!去鹽局!”
接下來的半個月,鎮北侯府的門檻差點被送貨的糧車踏平。
一車車的粗糧、細麵、豆油源源不斷的運進府裏。
府裏的下人都看傻了眼。
管家抹著滿頭的冷汗,跌跌撞撞的跑去書房找我爹。
我爹衝到前院,看著堆積如山的米麻袋,兩眼發直。
我娘在一旁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顫抖。
“蕭珂珂,你這是要把侯府改成糧倉嗎?”
大哥蕭硯塵剛從太學回來,看著連落腳地都沒有的庭院,無奈的歎氣。
“珂珂,你就算日夜不停的吃,這些也夠你吃到下輩子了。”
二姐蕭清瑤看著自己原本用來晾曬名貴畫作的院子,現在掛滿了風幹的豬腿。
她氣的眼眶都紅了。
“蕭珂珂!我的寒梅傲雪圖呢!”
我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畫又不能充饑,我拿去墊在肉缸底下了,吸油......”